炮火连天战南疆

傅冠华

时值武警部队七一二团(原126师炮兵团)团庆六十周年之际

谨以此份薄薄的书册，带上深深的敬意

献给——为保卫祖国血洒疆场的英烈

                                       为团队战旗增添光彩的功臣

                                     为部队建设谱写新篇的战友

                         唯愿      战斗精神世代传承  团队业绩再创辉煌

                                                                  

                                                                  

                                                                    代     序

青春花正红，

卫国歼顽凶，

笑洒一腔血，

四化定成功。

                                                                               ——王恒岳烈士诗抄

目   录

上  篇

炮 兵 的 奇 迹
——我团中越边境反击战历程实录

一、抵近射击，威震敌胆………………………………

二、始终战斗在最前列…………………………………

三、笑洒一腔血、卫国歼顽凶…………………………

四、愿为祖国献青春……………………………………

五、舍己救人、屡立战功………………………………

六、威震敌胆神炮兵……………………………………

七、炮兵的奇迹…………………………………………

八、两次“紧急调架”…………………………………

九、近战歼敌显神威……………………………………

十、战场上的指导员……………………………………

十一、火炮上山…………………………………………

十二、真假炮阵地………………………………………

十三、以步兵胜利为胜利………………………………

十四、新兵智擒特工小队长……………………………

十五、决不让一个敌人逃脱……………………………

十六、胆大心细、化险为夷……………………………

十七、星夜背水…………………………………………

十八、来自北京的礼物…………………………………

十九、两个苹果的故事…………………………………

廿、“中国军队好”………………………………………

廿一、病缠不倒的铁汉子………………………………

廿二、火炮的好“大夫”………………………………

廿三、巧排干扰传捷音…………………………………

廿四、历史的见证………………………………………

廿五、阻不断的运输线…………………………………

下  篇

怒 吼 吧，战 神

——随团参战全程侧记

一、战争之谜……………………………………………

二、铁流滚滚……………………………………………

三、激战前夕……………………………………………

四、炮响天惊……………………………………………

五、异国征尘……………………………………………

六、边塞春秋……………………………………………

编后絮语

附录图文

                                                                                            上篇

抵近射击  威震敌胆

——记我团“英雄炮兵连”近战歼敌的事迹

      “把火炮推到步兵前头去打！”这是我团加农炮七连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提出的响亮战斗口号。指战员们正义在胸，仇恨满腔，发扬我军近战歼敌的传统战法，敢把大炮上刺刀，在几百米的距离内用准确猛烈的炮火狠揍越寇，为步兵开辟通道。半个月里，他们转战一百多公里，摧毁敌人火力点二十六个，毙敌一百余人，全连集体荣立一等功，被广州军区授予“英雄炮兵连”的光荣称号。连长张桥生烈士追记一等功，被广州军区授予“英雄炮兵连长”的光荣称号。

威震布局关

      布局关，位于二十号和二十一号界碑之间，两边高山陡立，溶洞密布，关口是一片开阔地。敌人在我方一侧埋设了地雷和竹签，并以约一个连的兵力用机枪扼守关口。我军出敌不意地把围歼高平之敌的突破口选在这里，七连的任务是消灭关前敌人火力点，为主攻部队开辟道路。七连指战员深知肩负重担，感到十分光荣，各班争先恐后向党支部要求担负最艰巨的任务。党支部及时发扬军事民主，组织大家认识研究作战方案，认为直瞄火炮只有尽量靠近敌人，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威力，突然猛烈地消灭敌人。因此，连长张桥生带着班长、瞄准手利用黑夜的掩护，几次摸到关口侦察敌情和地形，把阵地选在离敌人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还挖开了一条高达三米的堤坝，修好推炮的前进道路，为占领阵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二月十六日夜晚，连长张桥生和指导员许河清各率一个炮排，趁黑推炮两公里潜入待机地点隐蔽。两个多小时摸黑推炮前进，累得战士们满身大汗，上下衣服全湿透了，被夜风一吹，寒气透骨，战士们潜伏在前沿，没有一个乱动。十七日凌晨六点，他们又以最快的速度推炮前移，超出步兵突击连一百米处占领了发射阵地。六点四十分，战斗打响了，突然出现在敌人前沿的火炮怒吼起来。一发发倾注着对越寇刻骨仇恨的炮弹带着一团团烈火，射入敌明碉暗堡内爆炸，“轰隆”、“轰隆”的响声震撼着整个山谷。还不到十分钟，五个计划内目标全部摧毁，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炮击停止了。我军步坦协同，兵分两路，向敌发起冲击。愚蠢的敌人根本没想到我炮阵地位置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等他们明白过来，赶紧在左侧山头两个洞中架起机枪，疯狂向我扫射过来。雨点般的子弹落在七连阵地上，也挡住了步兵的去路。步兵和七连的几位同志中弹负伤，连长张桥生的左额也被划破，时间就是军队，就是胜利。张桥生高声鼓励大家：“决不能让敌人杀伤我战友，阻挡我前进的道路”！他忍着伤痛，不顾流血不止，伸手在地上抓把泥土捂在伤口上，一手挥动信号旗，指挥一、二炮调架，瞄准山洞准备射击。但由于我坦克队形运动到炮阵地左前方，挡住了射界，无法开炮。张桥生灵活果断，沉着指挥火炮利用坦克通过炮阵地时运动的间隙，连驻锄坑都来不及挖，就开炮射击，只听得“轰隆”几炮，炮弹飞进了山洞。来不及穿裤子就打枪的敌人，连同机枪一起飞上了天。在连长的模范作用下，负伤的同志不下火线，坚持战斗。装填手曾志涛和周明生都负了伤，影响装填，就用手臂托着炮弹往膛里送。全连同仇敌忾，快打猛攻，接连摧敌火力点七个，打开了口子，我主攻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乘胜向敌纵深压了过去……

血战弄压山口

      二月二十八日，在攻打弄压山口的战斗中，七连更是打得英雄顽强。这里两面都是陡峭的山峰，中间夹着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通过隘口，地形十分险峻。越寇一个营的兵力，利用两面山头坚固的天然山洞修筑明碉暗堡，配置机枪，组成三层交叉火力网，还在后山的反斜面设置了迫击炮阵地，严密封锁着盘山公路。我步兵先头部队在这里激战了一天一夜，敌军仍在据险顽抗。

要打掉敌人的凶焰，必须发挥重武器的强大威力，把火炮推到步兵面前去打！七连主动向营里请求任务。在得到上级批准后，连长张桥生带领二排长和几个班长，摸到隘口察看地形。只见一条柏油公路绕过山梁向上盘旋，几个拐弯处都受到暗堡里敌人机枪的封锁。汽车牵引火炮上山，目标大，拐弯处行动不方便，必然遭到敌人袭击；但在敌火下人力推炮上山，也可能造成很大伤亡。根据这种情况，张桥生和班、排长们一起，研究制订了一个“分班运动、推炮上山，边走边打，交替掩护”的方案。他和付连长钟福隆带领二排在前，随连行动的付教导员王恒岳和一排长杨纽光率一排的同志在后，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奋勇推炮前进。

      盘踞在山洞暗堡里的敌人一见大炮上山，顿时惊恐万状，他们把子弹和炮弹全部倾泻在公路上，封锁七连前进。密集的子弹，打得火炮防盾叮当作响，炮弹炸得四周硝烟弥漫。四炮后座尺被弹片炸坏，五炮身管上的油漆被机枪打得一块一块脱落。连长张桥生被弹片击伤，鲜血直流，仍然沉着地指挥大家顽强战斗。全连指战员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弄压山口变通途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怀着一个坚强的信念：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炮推到山丫口去，摧毁越寇的顽固堡垒，决不让敌人火力伤我步兵！公路上是坚硬的柏油路面，紧急间不可能挖驻锄坑，战士们拉开大架，用石头顶住驻锄，用身体压着大架，在四十度的斜坡上勇敢顽强与敌人展开对射。四炮首先在公路旁边展开射击，用五发炮弹打掉敌人两个火点。五炮趁机推炮前进了三十米，在第二个拐弯处迅速开炮，消灭了敌人两个暗堡，掩护四炮前进。射击中，四炮瞄准手罗平柏，五炮瞄准手吴衙，几次被火炮后座力掀翻在地上，爬起来带着伤痛继续战斗。为了夺取战斗胜利，司机班长史纪省，带领全班冒着枪弹往前运炮弹，积极协助炮班推炮前进；眼看炮弹供不上，军械员柯成清急中生智，和战士刘和庆拉起路边停着一辆小板车，来回四次往山上送炮弹，炮在哪里打响，就把炮弹送到那里。卫生员黄政新一直跟随火炮前进，一边为负伤的同志包扎，一边协助抢救步兵伤员。全连密切协同，一个一个摧毁敌人的明碉暗堡，一步一步硬是向山丫口逼近五百多米，用二十九发炮弹消灭敌人火力点十个，为攻克弄压天险打开了通路。就在接近三叉路口时，敌人一发炮弹打在七连阵地上，卫生员黄政新三处负伤，付教导员王恒岳和连长张桥生光荣牺牲，为保卫祖国，反击越南侵略者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猛攻暂借桥

     每次战斗，七连的干部战士都注意搞好协同，主动找步兵联系，紧密配合，弄清敌火力配制和确切位置，以及我步兵的任务和进到的具体地址，充分发挥直瞄火炮的长处和威力，步兵指到哪里，他们的大炮就打到哪里，杀得越寇闻风丧胆，步兵拍手叫好。

     我军攻占广渊后，继续向下琅推进。广渊外围的暂借小桥附近是一片开阔地，越寇在此设置了大小近三十个火力点，用轻重机枪和一批狙击手组成交叉火力网封锁着这片开阔地，妄图阻挡我军前进。三月三日下午二时许，七连随步兵前卫营赶到暂借桥前方七百米的地方接受任务，付连长钟福隆主动请步兵“尖刀连”的同志介绍敌情，了解敌火力点的布置情况和我步兵前进的具体地段，迅速定下了战斗决心，带着一排一、二班两门火炮，沿着公路朝前推进。当时，敌火力点正在射击，公路两侧无法隐蔽，随时都有遭到枪击的危险。前卫营指挥员立即下达命令，调来全营的重火器在公路两侧占领阵地，向左右两侧山头进行猛烈的压制射击，掩护七连前进。在步兵机枪和小炮的掩护下，一排推着两门炮飞速前进了两百来米。离我火炮较近的左侧山头之敌连续射击，子弹不时从身边飞过，钟福隆果断指挥火炮停下来，对准不到三百米处对我威胁较大的敌火点连开数炮，把他们打成了哑巴，有的甚至连人带枪被揍了下来。近处的威胁解除，步兵的重火器立即跟着七连前移，继续在公路边掩护射击。负责搜山的步兵连也迅速占领了左侧山头。此时，七连两门炮冒着右侧和前方机枪射来的密集子弹，继续推炮前进，在离火力点约三百米停了下来，拉开大架，瞄准就打，“轰隆”几炮把右侧两挺机枪消灭了。紧接着，一炮朝前，瞄上了前方大树下洞穴的机枪，二炮当机立断调架一百八十度，对准后侧山洞守敌，两门炮前后开弓、同时发射，干净利索把最后两个火力点全部歼灭。步兵老大哥一鼓作气，趁爆炸的硝烟冲上敌阵，消灭了残存的敌人。这一仗，七连和前卫营紧密配合，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歼敌七个火力点，还对数个有威胁的山洞进行射击，掩护步兵占了暂借小桥，为后续部队开辟了通路。

始终战斗在最前列

——记七连连长，战斗英雄张桥生

      高平之战的序幕刚刚拉开，我前线部队指战员就争相传颂一位炮兵连长负伤不下火线，坚持指挥火炮抵近射击，连续摧毁敌人火力点，为步兵开辟通路的动人事迹。这位被人们所称颂的英雄，就是我团加农炮营七连连长张桥生。

张桥生是广东博罗县人，一九六八年入伍。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时，他立下了为保卫边疆，保卫“四化”而战斗到底的坚强决心，先后两次带伤指挥全连近战歼敌，在布局开口、东马护路、高平反特和弄压攻坚等多次战斗中，都出色地完成了战斗任务，“大炮上刺刀”杀出了威风。

布局关是我军抢占东溪、合围高平的突破口，两侧高山耸立，岩洞密布，越寇一个连兵力用轻重机枪封锁着关前的开阔地。二月十六日，夜幕刚罩上布局关，张桥生就和指导员许河清各带一个炮排，推炮朝前运动。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刚修的简易道路坎坷不平，推着上千多斤重的火炮摸黑前进，十分吃力，张桥生和战士们一道，弯下身子用力推炮，并用低沉有力的话语鼓励大家：“我们要拿出‘大炮上刺刀’的劲头来，把炮推到敌人鼻子底下开火，杀出我们的国威和军威来！”战士们听了浑身是劲，一步一挪，把炮推进了两公里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敌人阵地前沿，超出我步兵“尖刀连”一百米占领了发射阵地。

       十七日凌晨，战斗开始了。张桥生第一个跃出堑壕，高声指挥：“全连射击”！一门门火炮顿时怒吼起来，炮弹象长了眼睛似的，带着一团团烈火直扑五百米处敌人盘踞的山洞，来不及穿裤子的越寇被炸得血肉横飞，轰隆隆的响声震撼着整个山谷。不到十分钟功夫，事先侦察到的五个敌人火力点全被炮火摧毁，我穿插部队兵分两路直往敌人纵深冲去。

       突然，七连炮阵地左侧山头上，出现了敌人的两个重机枪火力点，密集的子弹象雨点般落在我步兵前头，我军前进受阻。七连也好几个同志负伤。张桥生左太阳穴被击伤，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眼睛。卫生员冲上来要为他包扎伤口，张桥生一把推开他，说了声“消灭敌人要紧”，就一抹脸上的鲜血，从地上抓了把黄泥往伤口一捂，继续指挥射击。他一手抓电话听筒，迅速向上级报告敌情，一手挥动信号旗，指挥两门火炮调转炮口对准左侧山洞，正要开炮，我方坦克冲到了炮阵地左前方，挡住了火炮射界。如果这时开了炮，说不定先打中自己的坦克。眼看着敌机枪吐着火舌，我步兵被压制在关口开阔地上，无法前进，时间不等人。张桥生沉着镇定，力争主动。突然，他把目光停在两坦克中间的空隙上。他想，根据直瞄火炮炮弹出膛初速大的特点，凭着我们平时练就的熟练军事技术，在炮口前方坦克运动出现空隙时，把炮弹打出去，不就可以消灭敌火力点了吗？想到这里，他猛然定下决心，命令两门炮装好炮弹，做好射击准备，等坦克队形在炮阵地左侧露出空隙的一瞬间，他一声令下：“放”，四发炮弹呼啸出膛，巧妙地从两坦克之间穿越而过，一齐射入了山洞，把越寇连人带枪炸得飞上了天。前进道路打通了，步兵勇猛冲出关口，张桥生才想到包扎伤口，这次战斗他立了三等功。

       二月二十八日攻打弄压山口，七连打得最顽强，张桥生也表现得最勇敢。这弄压山口，是高平通往茶灵、广渊的咽喉，两边悬崖陡壁，布满溶洞，中间一条两公里多的公路盘旋而上，山顶夹着个三叉路口，山后又有几座石山作依托，真的一道天险。当年法军和日军等都在此吃过败战。越寇一个加强营据守在这里，利用溶洞和山头工事组成三层交叉火力网，用三十多挺轻重机枪封锁着盘山公路，山后还有八二迫击炮阵地，妄图阻止我军前进。战斗打响前，张桥生想：这是一次硬仗，一定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抢到手。他抢先找上级请求任务，要把火炮推上山去，消灭火力点，打开通路。领导见他再三求战，就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张桥生指挥两个排的火炮一前一后往山上运动，自己则带着二排两门火炮走在最前头。

      大炮上山，使越寇见了差点吓掉了魂魄，赶紧集中火力封锁公路，密集的子弹打得火炮防盾厚厚的钢板叮当响，炮弹也在周围炸起了团团烟尘。张桥声鼓励大家要沉着，并指挥四炮五炮交替掩护，边打边进。公路面上是柏油石渣铺的，紧急间没办法挖驻锄坑，张桥生当机立断，指挥战士进行简便射击，用三角木垫住炮轮，用石头顶住驻锄，再用身体压着大架，在倾斜四十度的路面上与敌火力点展开对射。每发射一发炮弹，巨大的后座力使火炮后退二至六米，把战士们撞倒在地上。战士们一心想到消灭敌人，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压着大架开炮射击。每次占领阵地，张桥生都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观察地形和敌火力点分布情况，然后下来指挥火炮前进，消灭敌人的火力点，他们接连摧毁敌人的明碉暗堡，眼看就要冲上离山顶只有两百多米远的第三个公路拐弯处，垂死挣扎的越寇见拦不住我炮兵的前进，就以更猛烈的火力封锁公路拐弯处，火炮的身管和防盾不断中弹，后座尺也被弹片打坏了，指战员们随时都有被击中的危险。张桥生早就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他沉着观察敌火力点的射击位置，觉得要歼灭迎面的敌火力点，一定要设法冲上公路第三个拐弯处，才能占领有利地形，更好发扬火力。于是他不顾死亡的威胁，只身冲上高处，观察敌火力点分布，逐一标好火力图，然后转身就跑回炮阵地，一面让步兵的重机枪吸引敌火力点，一面指挥火炮冲过敌火力封锁区，占领了公路的第三个拐弯处。这里离敌人更近，位置又比较暴露，敌人的机枪和迫击炮都集中往这里打，炮阵地烟雾弥漫，瞄准手无法看清目标，张桥生正在为瞄准手指示目标，一发炮弹作响，弹片击中了他的左手掌，鲜血直流，时间再也不能拖延了，张桥生顾不上包扎伤口，大喊一声，“装填”！只见他推开了瞄准手，跃上炮位，两手操作，双机飞转，瞄准目标，猛然击发，三发炮弹射出，迎面的机枪应声变哑。张桥生继续指挥火炮，边打边进，硬是推炮从半山腰打到山顶，前进了五百多米，发射了二十九发炮弹，摧毁敌人火力点十个，为步兵扫通了前进道路。就在打到三叉路口附近，上级命令他们转移阵地时，张桥生走在最后面，指挥连队下山，敌人一发炮弹落在他的身旁，这位英雄的炮兵连长，壮烈牺牲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上，为保卫边疆，保卫“四化”建设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失去了自己的连长，战士们无比悲愤，复仇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们操起烈士用鲜血染红的火炮，高喊着“为连长报仇”的口号，更勇猛地投入战斗，用准确猛烈的炮火配合兄弟部队攻克了弄压天险，为我军围歼广渊、下琅和重庆守敌，打通了胜利的道路。战斗结束后，为表彰张桥生的英雄事迹，上级为他追记一等功，并授予“英雄炮兵连长”的光荣称号。

笑洒一腔血  卫国歼顽凶

——付教导员王恒岳用生命实践战斗誓言的事迹

      南疆某地，我团正组织参观越南当局反华罪行展览；那伸着獠牙的竹签，面目阴沉的地雷，以及凶相毕露的越南军警和被打死炸伤的我方边境军民悲惨情景的照片，使参观者无不义愤填膺、切齿痛恨。刚从首都北京赶到前线参战的加农炮营付教导员王恒岳，参观归来，心潮久久不能平静。这位刚满三十岁的青年指挥员，想起了归队的一路上，亲眼看到祖国大地日新月异，“四化”建设热气腾腾，而越南当局狗仗熊势，恩将仇报，杀我边民，占我领土，妄图破坏我国“四化”建设，不禁一腔怒火心头燃起，只见他剑眉横竖，刺破手指，用鲜血给团党委写下了自己的战斗誓言：“青春花正红，卫国歼顽凶，笑洒一腔血，‘四化’定成功”。

王恒岳是这样立下誓言，也是这样付诸于实践的。战斗中，他英勇冲在第一线，用强有力的政治鼓动激励战士英勇杀敌，自己也为保卫“四化”建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二月十七日，严惩越寇的战斗打响了，王恒岳负责组织战地救护。我军发起冲击后，敌人火力点疯狂射击，一些同志负伤，王恒岳象头猛虎，冲在前头，带着救护组的同志冒着弹雨抢救伤员，他自己就接连给十多名负伤战友包扎，弄得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他看到原来选定的救护所位置稍远，加上公路上坦克往来，伤员运送不便，就立即把救护所的位置移到炮阵地左侧一百米的地方，继续带领救护组冒着敌火救伤员，及时地使负伤战友脱离险境，转运后方。加农炮营七连指战员冒着敌火，抵近射击，接二连三摧毁了敌人明碉暗堡七个，打开了通路，荣立战功。捷报传来，王恒岳立即利用战斗空隙，召集党员开会，向大家介绍七连的胜利消息，鼓舞大家学七连的战友，杀敌立功。他满怀激情地说：“我们在前方与越寇作战，祖国亲人在后方热气腾腾搞‘四化’建设，我们惩罚越寇打的越痛快，‘四化’建设就进展越迅速”！简短有力的鼓动，在党员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大伙斗志昂扬，带领群众更勇敢地投入严惩越寇的战斗。

       二月二十八日清晨，部队攻打弄压山口，山高路陡，敌人封锁严密。七连接到任务，决定推炮上山。王恒岳没来得及吃早饭，啃着块压缩干粮也跟着上了山。连长带二排在前，他率一排随后朝山上三叉路口运动，敌人猛烈的火力挡住了去路。王恒岳听到前头激烈的枪声不断，知道战斗打得很艰苦，放心不下，就指挥弹药车隐蔽在路边死角里，自己却挺身往前走去。营部炮技师看到公路上枪弹不断射过，炮弹也不时炸响，就拉着他说：“前面太危险，你去不得。”王恒岳一边急急忙忙往前走，一边挣脱炮技师的手说：“正因为那里危险，才需要我们干部上去指挥”。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沿阵地去了。敌人依赖天然工事疯狂射击，三层火力交叉封住了公路。连长张桥生带二排在四十度倾斜的公路面上与敌展开对射，准确猛烈的炮火不时摧毁了敌火力点，王恒岳一边协同指挥火炮射击，一边高声鼓励大家沉住气，狠狠打，用实际行动保卫“四化”。看到付教导员上了第一线，战士们倍受鼓舞，越打越猛，两门炮交替射击、掩护前进，向山丫口逼近了五百多米，王恒岳冒着密集的弹雨接连抢救了七个负伤的战友。正当他们节节前进，接近山丫口时，敌一发炮弹落入五炮阵地前爆炸，张桥生当场壮烈牺牲。王恒岳全身上下三十多处负伤，流血不止。同志们扑上前来，冒着敌火给他包扎，他却挺着身子，嘱咐战士们要“英勇杀敌，狠揍越寇，为国争光”。战士们含着热泪送走了他，又满怀复仇的烈火，快打猛攻，接连摧毁敌十个火力点，为打下弄压山口扫通了道路。

     由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王恒岳同志壮烈牺牲了。噩耗传到七连，战士们无不热泪滴湿衣襟，大伙说：“王付教导员身为政工干部，勇敢战斗在最前线，进行战斗鼓动，率领我们英勇杀敌。他把青春红花献给祖国，为保卫‘四化’战斗到最后一刻”。为表彰王恒岳的英雄事迹，上级为他追记了一等功。他那“笑洒一腔血”，“卫国歼顽凶”的战斗誓言，将永远鼓舞着我们为保卫“四化”作出更大的贡献。

傅冠华

愿为祖国献青春

——记优秀共青团员欧阳兆波的事迹

       二月二十六日，加农炮营七连在高平附近宿营。我军刚攻占这座城市不久，残敌四处溃散，隐藏在暗处打冷枪，尽管夜深了，到处仍然一派战斗气氛。半夜三点钟，天黑似墨，一班付班长欧阳兆波带领四个同志，分两组担任前方警戒，他深知责任重大，自己带领两名战士守在最前沿。三点半左右，不甘心失败的越寇派出特工队分成两股，乘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股沿公路朝我炮阵地摸来，另一股留在附近一个小山头上作掩护。欧阳兆波守在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发现前头有群黑影在蠕动，眼看离哨位只有十多米远了，他立即向对方问口令，小欧还没来得及转移位置，做贼心虚的特工队慌了手脚，向他开了枪，欧阳兆波不幸被打中了腹部，负了重伤。但他忍住剧痛，以顽强的毅力操起冲锋枪对准敌人猛烈射击，一边开枪，一边大声鼓励其他同志，沉住气，狠狠打。在他的带领下，四名战士沉着应战，与敌就地周旋，争取时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枪战。不一会，连队的同志闻讯迅速赶来，打得敌人丢下三具尸体仓惶逃走了。战斗结束后，剧烈的伤痛使欧阳兆波失去了知觉，但他仍象铁人般屹立在自己的哨位上，右手食指紧紧扣着扳机，枪口直指敌方。当他被战友们救醒后，得知敌人偷袭阴谋被粉碎，全连阵地安然无恙时，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由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欧阳兆波光荣牺牲了，用生命和鲜血实践了自己生前的战斗誓言。

      欧阳兆波在关键时刻临危不惧，勇于献身，决不是偶然的。一九七七年入伍以来，他始终坚持努力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严格要求自己，处处踏着雷锋的足迹走，决心把青春献给伟大的祖国，多次受到上级奖励，被评为“优秀共青团员”。训练中，他从难从严，刻苦钻研专业技术，被评为“全能炮手”。参战来到中越边境，他怀着对越修的刻骨仇恨，多此向连队党支部表示决心，要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保卫祖国的领土完整。临战训练中，他积极协助班长抓好全班训练，尽管当时班里新兵多，基础差，他一心想着打仗，除正课时间抓紧训练外，每天中午、晚饭后，主动领着新战士上炮场操炮，他边操作边讲解，使新战士很快就掌握了手中武器。二月十七日，当炮击停止，步兵发起冲击时，敌机枪疯狂地向我军扫射，一炮装填手中弹负伤，欧阳兆波不顾个人安危，一个箭步跃上炮位，接过炮弹连装数发，及时消灭了敌火力点，为步兵进攻扫清了障碍。

根据欧阳兆波生前的要求和战时表现，部队党委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并荣记了一等功。欧阳兆波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那闪耀着青春光芒的名字，却永远留在战友的心里，鼓舞我们去夺取战斗的新胜利。

舍己救人  屡立战功

——记一等功臣、卫生员黄政新的先进事迹

        

       加农炮营七连卫生员黄政新、在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战斗中、牢记自己的职责、英勇顽强、舍己救人、在自己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坚持在火线上抢救、包扎伤员、为夺取战斗胜利作出了贡献，先后两次荣立战功。
    部队来到广西前线，黄政新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他下定决心，就是自己牺牲，也要保护战友的安全，因此，他抓紧战场救护训练，认真教会战士们自救互救，培养出一批小卫生员。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黄政新还积极协助班排做好各项战备工作。在攻打布局关战斗前夕，上级命令七连趁黑夜推炮进入阵地，身背药箱的黄政新随部队出发，看到炮班的同志们在简便的道路上推炮很吃力，心想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便主动拿起拉炮绳，和同志们一起推炮前进。火炮一到阵地，他又与同志们一起来回扛运炮弹。同志们见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了，就劝他说：“卫生员，你的工作已经够辛苦了，炮弹就由我们来扛吧。”他回答说：“我也是一个战斗员”。在以后的几次战斗中，他都主动地帮炮班的同志推炮、搬弹药。
    战斗一打响，一发发注着对越修刻骨仇恨的炮弹呼啸出膛，敌暗堡、工事一个个被推毁。当步兵发起冲击时，残敌突然在山洞架起两架重机枪，向我步兵疯狂扫射，步兵和炮兵都有一部分同志中弹负伤。守候炮阵地上的黄政新一看战友负了伤，一种对越寇满腔怒火，对同志深厚的阶级感情激励着他，他背起药箱，跃出掩体，不顾敌机枪扫射过来的成串子弹在头上飞过，迅速冲过二十多米的开阔地，为受伤的三位战友包好伤口，看到旁边有四名步兵伤员，又冒着生命危险冲上前去，协助步兵卫生员进行包扎，把他们送到了安全地带。这天战斗，黄政新荣立了二等功。
    二月廿八日，步兵攻打弄压山口，上级命令七连二排火炮上山支援。由于时间紧急，连里没来得及安排卫生员上去，二排就出发了。黄政新知道后，背起药箱抄小道直奔弄压山口，赶上了二排参加战斗。当他与二排的同志一起推炮进入阵地时，突然听到一个步兵伤员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呼唤他们连的卫生员。为了抢救战友，小黄主动顺着公路水沟爬了上去，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奋不顾身地把伤员抢救下来。正当黄政新随二排向前推进时，他发现了几个被敌人炮弹炸伤的步兵战友，便又一次冲了上去，协助步兵卫生员一起抢救伤员，为了不让伤员再次负伤，他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伤员，为战友包扎，受到了步兵战友的赞扬。

二排的两门炮边打边前进，接连消灭了敌人十个火力点。垂死挣扎的越寇进行炮火报复，迫击炮弹不时在炮位前后炸起团团烟尘，黄政新毫不畏惧，与战友们一道推炮前进。在接近弄压山口时，他正在为连长张桥生包扎手上的伤口，突然敌人的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们的跟前爆炸，他只觉得两眼发黑，被爆炸的气浪推倒在地，头部、胸部和左臂被弹片击伤。但他忍着剧烈的伤痛，顽强地向前爬去，抢救负伤的战友，严重的伤势使他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头部的鲜血染红了脸颊，糊住了眼睛，他用手一抹，继续为伤员包扎。战友赶来要为他包扎，他却用手轻轻推开说：“我是轻伤，先别管我，快抢救负重伤的同志”。直到他昏过去，才被战友抢救下来，送往后方医院治疗。

生死关头，黄政新心想的是战友的安全，使在场的同志们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决心向他学习，以战斗向越寇讨还血债。战斗结束后，大家一致为黄政新向上级请记了一等功。

                                                            

                                                             威震敌胆神炮兵
       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我团指战员紧密配合步兵战斗，炮火打的准，打得快，不断给越寇以毁灭性的打击，杀出了国威、军威。步兵战友交口称赞我们的炮弹“象长了眼睛一样”，一些放下武器的越南侵略军的士兵也心有余悸地说：“你们的炮火太厉害了，打得我们躲没地方躲、逃也逃不赢。”事实正是这样的，我团干部战士个个仇恨满腔，斗志高昂，一上战场都象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在这样的军队面前，什么敌人不胆战心寒呢？！下面介绍的是我团出国作战中的几次战斗片断。

                                                           战炮怒吼  连摧敌阵
    二月二十五日下午，我炮团榴炮一营在高平化肥厂接受了支援步兵向六七三高地进攻的任务。占领阵地后，指战员迅速做好了射击准备。随步兵行动的前进观察所的付参谋长王其富和一连连长洪毅，为了更准确地观察目标，指挥射击，把指挥位置又向前移了一公里多。四点三十五分，前沿步兵报告：越寇一个加强连实施反冲攻，要求我炮火予以压制。指挥所一声令下，一门门火炮怒吼起来，炮弹象急风骤雨般泼向敌群，炸得敌人血肉横飞，倒下一大片，其余四散逃命，敌人的反冲击被破碎。紧接着，炮火转向六七三高地山顶的敌营指挥所，一个齐射，十多发炮弹落入敌阵，把敌火力全压了下去，尤其是一连的四发炮弹象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地落到山顶上敌人堑壕内爆炸，壕内守敌有十五人当场毙命，连敌教导员也被炸死，一大堆文件纸片炸得满天飞舞。猛烈的炮火打得敌人丧魂失魄，乱作一团，我步兵趁机加强攻势，一举攻占了六七三高地，缴获敌人六挺重机枪，一挺高射机枪和一大批其他武器弹药。

         摧毁敌指挥所的胜利，使炮兵战士斗志更加昂扬，他们抓紧时间检查火炮，擦拭炮弹，准备投入更激烈的战斗。果然，第二天早上，敌人就开始报复，集中炮火猛烈袭击我步兵。当时我观察所只听到炸声，看不到敌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团长李正春和参谋长彭金龙率领指挥所人员，认真观察，根据敌人发射炮弹的弹道和爆炸形状，判明是敌榴弹炮在射击，就请步兵协同在前沿加强搜索，很快就在六七三高地前方的滚桂地区以东一公里发现越寇一个混合炮兵阵地，有四门榴弹炮，六门迫击炮和一挺高射机枪。我炮兵集中三个营的火力，再振神威，发扬快打猛攻、连续作战的作风，一口气打了两个急速射，打得敌炮兵阵地炸声隆隆，火光冲天，不一会敌弹药堆也爆炸起火。越寇丢下一大堆死尸，慌忙逃命。这次战斗摧毁敌两门榴弹炮和三门迫击炮，缴获两门榴弹炮和其他战斗物资。步兵指战员目睹炮兵战友连续摧毁敌阵的情景，无不拍手叫好，一致要求上级为炮兵记功。

八分钟的歼灭战

       我军攻占高平之后，越寇节节败退。三月四日，我团加农炮九连伴随步兵推进到下琅方向的巴南无名高地附近。越寇一个排居高临下，凭险顽抗，用五挺机枪从三个方向扫射，卡住路口，堵住了我军去路。因为这一带山高沟深，岩石林立，步兵攻击不易奏效，前卫营命令九连立即展开，用炮火摧毁敌火力点。看到敌人在张牙舞爪，我炮兵战士早就恨得牙根发痒了，接到命令，连长胡福顺就亲自指挥一班推着火炮飞快前进了一百多米，冲上一个陡坡，在公路边占领了发射阵地，由于位置比较暴露，敌人的机枪一下子扫了过来，成串的子弹从头顶、身旁呼啸而过，为了争取时间，早些消灭敌人火力点，谁也顾不上这些，来不及拉开大架，炮弹就“哐啷”一声上了膛。班长的射击口令刚下过，瞄准手黄天官就迅速开了炮，“轰隆”两发炮弹把右侧无名高地的一个火力点打成了哑巴。由于没有挖驻锄坑，火炮后座时把黄天官撞倒在地上，鼻梁骨碰得又青又肿，班长正要上前察看，小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揉了揉鼻梁，又操着火炮继续瞄准射击，用两发炮弹消灭了右侧一个火力点。炮声刚停，步兵很快就冲上了右侧高地，从接到命令到第一个发炮弹射出炮口，才不过三分钟时间。

       看到右侧机枪不响了，左侧无名高地上和正前方的越寇更加疯狂地向我射击，三个火力点交叉开火，打伤了一些在前头的步兵。九连指战员怒火冲天，高喊“要为步兵战友报仇”的口号，迅速调过炮口准备射击。但因距离较远，前方一百多米处有一条山腿挡住了射界，无法发扬火力。胡连长当机立断，马上指挥推炮迅速前移，越出那条山腿，前进了一百来米。炮刚停放下来，先已到达的付连长王木华早已观察好目标了，因为敌人的机枪还在吐着火舌，来不及详细地为瞄准手介绍敌情，他就亲自操炮，先向左侧山头打了一发炮弹，命中了敌人火力点，为瞄准手指明了目标，紧接着，黄天官不顾鼻子的伤痛，稳操双机，迅速瞄准，接连三发炮弹干净利索地把左侧的两挺机枪都打掉了，没等敌人喘过气来，一班又迅速调转大架，把炮口对准前方大树底下的敌人机枪，又是“轰隆”两炮，把最后一个火力点也消灭了，后来步兵上去搜索，发现这几个火力点的越寇全被击毙，横七竖八倒在被炸烂的机枪旁边。一班在八分钟的时间内，两次推炮运动，发射十发炮弹，准确地消灭了敌人五个火力点，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几位久经沙场的军、师首长自始至终亲眼看着九连这一战斗，不禁一个个翘起大拇指，夸奖他们的炮打得快，打得准，杀出了我军的威风。

不容敌炮逞凶狂

       弄压山口位于越南高平省会西北约十五公里处，是通往越南广渊、茶灵等地的咽喉，地势险恶，一条公路崎岖不平盘山而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从高平溃逃的敌人为阻止我军由此北上，在这里设下阵地。他们居高临下，用火炮和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凭险死守这重要山口。2月27日我步兵376团与敌激战一日未能突破敌阵。28日凌晨2时，军首长与376团指挥所首长研究破敌之策，决定派一名大炮干部携带电台从敌防御侧翼潜入敌后进行抵进观察，对敌炮阵地和火力网进行有效打击。炮团参谋长彭金龙受命后即命令二连连长于泽带领无线班长黄广仁在一个步兵班的掩护下渗透敌后执行任务。出发前，彭参谋长将自己仅有的半壶水，两包压缩饼干塞给于泽，还将一块秒表交给他夜间射击备用。凌晨五时许，于泽一行沿着山岩石中崎岖山路攀石壁，钻石缝，爬石脊，向着指定的地点艰难地前行，途中发生了两次小规模战斗，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两公里的直线路程，却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步兵为护送他们还牺牲了两个战士。到达后由于观察视线受阻，于泽决定带小黄向左前方400米左右的一个无名高地继续前行，又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攀爬，终于踏上了无名高地顶端。

这里距敌前沿工事仅数百米远，随时都有被敌人发现的危险，我方的炮弹也不时从头顶上飞过。但于泽一心只想早些消灭敌人，还没喘过气来，他们就作了简单的分工，小黄负责身后的警戒，于泽就开始了敌火下的侦察。狡猾的越寇为了躲避我强大炮火的压制，把炮阵地设置在三叉路口山顶后面的坡上，我攻击部队根本无法发现其发射阵地。于泽根据敌炮火射击规律、范围，仔细搜索着目标。就在这时，我步兵又开始向敌人发起冲锋，越寇垂死挣扎，所有的明碉暗堡内轻重机枪叫个不停，山后的迫击炮也一再发射，炸伤我不少战士。复仇的怒火在于泽胸中熊熊燃烧，他想：有我们炮兵战士在，就容不得敌人的炮火逞凶狂，于是他手持望远镜，用警惕的目光搜索着一切可疑的目标。随着一阵激烈的迫击炮弹爆炸声响过，他发现前方约两公里的高地岩石丛中冒起了几缕浓烟，这是越寇一个迫击炮排的射击阵地，“发现敌迫击炮三门！”于泽准确地向指挥所报告了敌炮兵阵地的位置。在他的引导下，我炮兵一顿炮火猛轰下去，敌人三门迫击炮变成了一堆废铁。接着，于泽又引导炮火对另一敌迫击炮阵地实行火力压制，掩护步兵冲上了弄压山口，消灭了各火力点内的残敌，为后继部队打开了前进的道路。战斗结束后，为表彰于泽勇敢机智深入敌后抵近观察的大无畏精神，上级为他记了二等功。

炮兵的奇迹

在自卫还击战斗的火线上，每天都可以看到或听到，我们的战士在与极其凶恶的越寇的殊死搏斗中，创造出无数惊天动地的事迹，这里记叙的，是我团指战员在攻打高平战斗中的几个片断。

特殊“送弹棍”

      熟悉炮兵的人都知道，榴弹炮在各炮手技术熟练、紧密协同的情况下，每分钟最快也只能发射四至六发炮弹，可是在硕龙攻打敌阵的战斗中，榴炮二连的指战员们每分钟却打出了八发。许多老炮兵都禁不住赞叹：“这个速度是从来也没听说过的。”在炮阵地上，二连付连长邹细钦把炮手蒙新成的双手拉到我们眼前：啊！小蒙的左手背烫起一串串水泡，右手几个指头都被熏黑了，肘部也有好几处烫伤的痕迹。我们正在纳闷，蒙新成，这个入伍一个多月就参战的新战士，给我们介绍起当时的情况：

       我边防部队从硕龙进攻出击时，突然遭到敌一个迫击炮连的炮火袭击。榴炮一营奉命立即用炮火摧毁敌炮兵阵地。射击口令传到炮阵地后，炮手们都以最敏捷的动作投入战斗。蒙新成个子小，体力弱，平时端起四十多斤重的炮弹十分吃力，这时不知那里来的劲头，只见他挺着腰板装填炮弹，没等二炮手用送弹棍把弹丸捅入炮膛，就捏紧拳头，死命往里一推，把炮弹送到了位，接着就装上了药筒。第一发打出去了，没等火炮后座复原，一炮手又飞快拉开了炮栓，只见“呼”的一声，烧红的药筒带着一团火苗从炮尾退出来，把端着炮弹等待装填的蒙新成的左眉毛和前额的头发烧焦了。小蒙那管得这些，端着第二发炮弹就往胸膛里送，左手背碰在滚烫的炮尾上，痛得钻心，他还是握紧拳头，不顾左手掌和肘部烫起血泡，顶着弹丸使劲推进了炮膛深处·····

蒙新成的叙述，使我们解开了心头的谜，原来每分钟八发炮弹是这样打出来的。但是，我们禁不住问道：“难道你不知道用手推炮弹进膛，会被几百度的高温烧坏手吗？”蒙新成笑笑说：“当时哪顾得上这些，消灭敌人要紧！”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次战斗结束后，我们一调查，全营各门炮的三炮手都用拳头代替了送弹棍。这个动作，过去训练中谁也没想过，更没有统一动作。打起仗来，竟然全营动作这样一致。这说明我们的战士对越寇有多深的仇恨，对消灭敌人的心情多么迫切啊！

大炮机枪对射奇观

      炮手们为了尽快消灭敌人，什么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在弄压山口，我们就亲眼目睹过大炮与机枪在数百米的距离内对射的奇观。

弄压山口，是高平连接茶灵、广渊的咽喉，盘山山路蜿蜒而上，十二道弯都在越寇用轻、重机和迫击炮组成的交叉火网控制之下。当年法军、日军都曾在此吃过败仗。显然越寇这次也打算凭借“天险”，把我军堵在这里。加农炮七连五班为配合步兵攻占这一天险，推着大炮上山，顶着弹雨前进。由于地形所限，炮阵地只能设在倾斜四十度的陡坡上。路面是柏油石渣铺成，紧急情况下不可能构建筑驻锄坑，不用说开炮时的后座力会把火炮推下坡，就是火炮停放在原处也会顺势往后滑，弄不好就可能连人带炮滚进深渊。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不能开炮？五班战士回答说：“能！”上山时，他们就边走边开“诸葛亮会”，研究了打法。一吨多重的大炮，平常一个排的人力推着上坡都费劲，这时只有七个人，还要留下一个人扛着炮弹跟随前进，他们硬是把炮推上去了。头一发炮弹射出去后，火炮猛然后座六米多，骑在大架上的瞄准手被撞到了，右腿挂在大架上，左腿被压在炮轮下，装填手、引信手也被吊架棍撞倒在炮弹箱上，再后退两米就要连人带炮滚下山了。他们翻身跃起，不顾伤痛，把炮推回原位。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想出了办法，这个扛来大石头顶驻锄板，那个用三角木垫炮轮，靠近断崖一侧容易出危险，大个子王荣昌搬来弹药箱顶住左大架，并且死命压着吊架棍，使火炮后座的距离明显减少了。疯狂的敌人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的火炮竟能冲破严密火网的封锁，占领着这样的阵地开炮。大炮和机枪经过一场对射，我们的炮身上留下斑斑弹痕，而敌人的机枪却被炸得粉碎。五班战士就是这样，和其他战友一道，从半山腰打到山顶，连续摧毁敌人十个火力点，和步兵一起攻克了弄压山口。越寇吹嘘的所谓“天险”，只不过为我们的战士创造奇迹提供了条件。

听话的炮弹

        莫以为我们这些奇迹的创造者在莽撞蛮干。不！我们的战士有着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又有着高超的军事技术和过人的智谋。在暂借小桥争夺战中，敌我阵地犬牙交错，我步兵推进到离越寇盘据的小山洞只有五、六十米远的地方。敌人在洞中，我军在洞外，这时不用说火炮射击稍有偏差，炮弹可能炸伤自己人，就是落在洞口，飞起的弹片也容易杀伤步兵。首先推炮上阵的是七连一班，正好老瞄准手欧阳兆波在战斗中牺牲了，贺清明是刚接替不久的新手。在一旁的步兵战友问贺清明：“炮弹进洞有没有把握？”贺清明断然回答说：“请放心，我们这炮弹听话”。只见他毫不紧张，稳操火炮，连打两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山洞，接着一股浓烟喷出来，守敌全被炸死，我步兵转眼间就冲到洞口。这仗打完了，有的同志问小贺，为什么打的这样准？小贺拍着火炮身管说：“和它打交道不是一天半月了，在八百米的直射距离内，只要操作手法保持一致，就不会有大的误差。我们班在1964年参加全军炮兵竞赛夺得直瞄射击第一名，就是用它打的。这次出国以来，消灭敌人十三个火力点，也都是发发命中目标的。”听着这充满自信的话语，我们真为这些大智大勇的战士而感到自豪。

       在七连，战士们还兴致勃勃的为我们讲述了他们打破先例、用炮弹扫射界的惊险故事。这是在一次战斗中，敌人重机枪把我步兵压在一个土坎下，七连五班奉命打掉这挺机枪。正当他们把炮推到射击位置时，瞄准手吴衙从瞄准镜内发现前方有棵苦楝树杈挡着射界。这时，如派人冲上去砍倒大树，或者火炮转移阵地，时间都来不及了。怎么办？吴衙不愧是个智多谋足的老瞄准手，他熟练的测出了前方这个树杈和敌机枪离炮口的距离，果断的吩咐引信手改装短延期引信，把炮弹推上膛，瞄准目标，猛然击发，只见炮弹飞出炮口，先是“刷”的一声击断树枝，紧接着就射入了敌人的暗堡内炸响，机枪炸哑了，我步兵趁机冲上去，占领了敌人的阵地。目睹这一惊险场面的人，都夸赞吴衙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一个个普通的战士创造了惊天动地的奇迹，为我军建军史上谱写了新的篇章，为自卫还击作战的胜利增添了光辉。他们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根本原因是由于他们对保卫边防、保卫“四化”有着高度的责任感。当然，上述这些奇迹，并不意味着今后的训练都要“照此办理”，但是他们这种发挥每个人的聪明才智、敢于干前人没有干过的事，善于创造人间奇迹的革命精神，不正是我们在新长征中值得学习和发扬的吗？

两次“紧急调架”

      二月二十八日傍晚，我步兵围歼弄压山口之敌，主攻部队乘着黄昏，摸到了半山腰，准备靠近歼敌。这时，狡猾的敌人发现我军的意图，从三面的明碉暗堡中疯狂向我步兵扫射，把担任主攻任务的两个连队压制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下。情况十分紧急。

“四连准备射击，射向4——00，快！越快越好。”

       这是观察所传来的命令。四连各瞄准手急忙打方向机。“糟了，方向超出火炮射界。”付连长向营里报告，并当机立断，立即组织调架，重新赋予射向。

四连是个新建连队，成立一个半月就投入战斗，虽然对技术不那么熟练，但对忘恩负义的越南当局的刻骨仇恨，使他们信心百倍，充满力量，眼下要紧急调架，指导员周解良放开喉咙鼓励大家：“同志们，我们新建连队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现在步兵正在进攻弄压山口，急需炮火支援，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弹打出去，在战火中经受考验，打出一个过硬的连队来。”

     正在开饭的指战员，一听说有仗打，把饭碗一丢，一个飞步就上了炮位，起架、并架、推炮、下驻锄，各人都按分工紧张的战斗。刚下了雨，阵地又设在稻田中，火炮倒拉几次，炮轮却越陷越深，半天推不动，真是急死人。付连长当即命令，一排集中兵力先推一炮，让这门基准炮先开炮试射。大家使尽全力，一声吼叫，把炮推了上来，迅速占领了新阵地。弹药手在紧张地准备弹药，黄金南这个刚入伍几个月的新战士，个子小小的，体重不到九十斤，但扛起炮弹来毫不示弱。一百多斤的炮弹箱，牙关一咬，扛起来就跑，嘴里还一个劲地叨咕：“快，快给越修送‘干粮’。”不大一会，四门炮都做好了射击准备。一看表，这次紧急调架仅用了七分钟，火炮就开口“发言”了。全连一个四发急促射，又是一个八发急促射，步兵在前沿阵地跳起来叫好。这一顿炮轰，炸得敌人血肉横飞，工事也成了一堆碎石，没有死的敌人慌忙四处逃命。

       为掩护步兵摸上去，上级命令四连打烟雾弹，方向又改成向右2——00，这又得调架才能打。连长陈树杰立即带领侦察班在后侧赋予射向，战士们有条不紊地在紧张调架，一、四炮动作最快，不到五分钟就完成操作，又向敌开炮了。由于情况突然，炮弹不够，兄弟连队立即送来了几十发，这下够越寇吃个饱了。天快黑下来，可谁也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决消灭敌人，支援步兵攻下这个“天险”。装填手陈壮森，在高平战斗中，装填手送弹负了伤，这时又带上手套，嫌送弹棍不方便，托着炮弹用拳头直接捅上膛。炮身管复进还没有到位，他就开了栓，炽烈的烟火喷在脸上火辣辣的，他不叫一声痛，又托着一发炮弹上了膛。这样连续装填了七、八发炮弹没歇气，同志们都称他为“铁臂装填手”在我猛烈炮火攻击下，敌阵地上弹痕累累，尸体狼籍，我步兵冲上了弄压山口，这一“天险”就这样被我军突破了。

      天全黑了，四连指战员怀着胜利的喜悦，重新端起凉了很久的饭碗又吃起来了。这次战斗，连队集体荣记了三等功。

傅冠华

近战歼敌显神威

      一天下午，火箭炮营占领了硕龙阵地后，观察所发现越南境内的六三二高地两侧小山包上，据守着约一个加强排的越寇，有三个火力点，威胁着我炮阵地的安全。为此，营长高龙身命令十一连一班迅速推炮向前，打掉敌人火力点，以保证整个战斗的顺利进行。战士们有的正准备吃晚饭，接到命令，一班放下饭碗，经过简短的战斗动员和分工，就出发了，他们班沿着山间土路来到我边境骨屯时，民兵哨主动向他们指明敌人三个火力点分布情况。根据民兵提供的情况和上级的意图，一班立即摘下火炮，推进到骨屯左前方的土路上。这里距敌人只有一千多米，面对敌人六三二高地左侧的小山包，视界开阔。但容易被敌人发现，随时都是有受敌机枪射击的危险。但全班六名战士怀着对越修的刻骨仇恨。对党对人民的无限忠诚，临危不惧，沉着应战。在班长指挥下，全班同志协同一致，迅速在土路上占领了发射阵地，路面上石头多，土质坚硬，很难挖到驻锄坑，而且火箭炮射弹散布大，直瞄射击难度高，不易掌握。但是，困难吓不倒革命战士。全班团结一心，密切协同，不到两分钟就用炮成功，装弹完毕。跟车前进的营付教导员周献珍与班长关锡林一道运用地图和目测距离相结合的方法，迅速精确地确定了目标射击诸元，担任瞄准手的付班长覃起超，为了提高射击精度，精心操作，排除空回。经过试射，首发命中，接着，一个齐射飞入敌阵。随着炮弹的爆炸声，只见沙石横飞，敌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从占领阵地到第一个目标被消灭，只用了三分零五秒钟。

由于公路左侧小山包的遮挡，火炮对第二、第三个目标不易发扬火力。加上第一次发射已经暴露了阵地。他们就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迅速推炮转移阵地，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他们充分利用夜暗的有利条件，推炮从山后绕过，进到左侧一块菜地里，第二次占领了发射阵地。这里离六三二高地下侧的二号目标八百多米，离三号目标只有六百多米，地形开阔，便于发扬火力。第一个火力点被消灭后，第二、第三个火力点里的越寇吓破了胆，躲在工事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我发现。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炮兵战士“眼睛”的监视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军早在黑夜的掩护下出现在他们面前，愤怒的炮口已经对准他们。在一班的阵地上，战士们紧张而熟练地摸黑操作着，两个目标的诸元已经迅速测定，一切射击准备就绪。只听得一声令下，一颗颗复仇的炮弹喷着一条条火龙飞向第二个目标炸响了。没等敌人清醒过来，又是一个齐射，一排炮弹击中了第三个目标。只见敌阵中火光冲天，越寇被炸得血肉横飞，一挺挺机枪被炸上了天。残存的敌人见势不妙，慌慌张张地扔下同伙的尸体，抱头鼠窜了。一班这次近战歼敌，打得又快又准，一举消灭敌人三个火力点，打出了我军炮兵的威风。战斗结束后，营党委立即为一班长、付班长各记了三等功，并报请为一班记了二等功。

战场上的指导员

     自卫还击战一打响，榴炮二营六连指导员向德和就活跃在炮阵地上，他时面高喊鼓动口号，激励大家杀敌立功，时而穿走于各炮之间，协助炮长传口令，帮助排除故障。他以自己的模范行动，带动全连英勇杀敌，受同志们好评，荣立了三等功。

作为一个指导员，向德和牢牢记住自己的光荣职责，抓住各种有利时机，进行战场鼓动工作，充分发挥了政治工作的威力。前方传来了胜利消息，他立即在阵地上进行传播，鼓舞大家英勇杀敌，争取立功；看到我方伤员时，就带领全连高呼“向伤员学习”，“为伤员报仇”的口号，激发大家对越修的仇恨，用战斗向越寇讨还血债；当连队出现英勇作战的好人好事时，他马上进行宣扬，组织开展杀敌立功竞赛活动；当战斗出现困难，受了挫折时，他号召共产党员，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带领群众战胜困难，夺取胜利。整个阵地自始至终战斗气氛浓厚，干部战士斗志昂扬，用准确猛烈的炮火支援步兵战斗。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四炮突然发生故障，战士们心情十分焦急，向德和迅速赶来，一边鼓励四班沉住气，创造条件，继续射击，一边积极协助火炮修理工抢修火炮。不到一分钟，故障顺利排除，四炮又怒吼起来了，战士们说，指导员一到场，我们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向德和不仅鼓动口号喊得响，而且本身的模范作用也很好。战斗危急关头，他总是挺身而出，以身作则，模范带头，这行动像无声的命令，鼓励战士们争相上前，杀敌立功。六连在高平街头占领发射阵地的当天晚上，突然前头传来激烈的枪声，当时大部分炮手都到停车的位置去扛弹药了，只有少数同志守在阵地上，由于情况不明，枪声越来越近，少数战士有些紧张。向德和高喊一声：“同志们，跟我来，人在阵地在！”就抓起一枝冲锋枪，迅速抢占了靠近枪声传来方向的炮阵地，指挥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保证了炮阵地的安全。攻打布局关时，由于六连阵地设在公路旁边，我坦克前进时，隆隆响声使各炮无法听清付连长下达的射击口令。为保证射击指挥不间断，指导员在炮位上来回传递口令，全连同志看到指挥员在滚滚硝烟中不停跑动的身影，受到极大的鼓舞，干部战士齐心协力，快装猛打，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

火炮上山

     二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我军围歼高平之敌的战斗即将打响了，火箭炮营奉命在高平外围的果岗地区占领发射阵地，于十二点钟以前完成射击准备。时间紧，任务重，接到命令后，全体指战员就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火箭炮十连的阵地设在一片干稻田地里，构筑掩体和工事都比较容易。但是阵地前方四百米处有座小山，火炮不能发挥应有的威力。为了保证以猛、准、狠的炮火支援步兵消灭高平之敌，营长决定十连在稻田地右侧二百米远的小山包占领阵地。这座四十多度坡小山包象鱼背似的，两面陡坡，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光秃山。要把笨重的大炮拉上山，按规定时间完成射击准备，确实有不少困难。任务下达后，十连党支部立即召开了战地支委会，研究具体措施。指导员黄安波对全连作了简短有力的战斗动员，接着便开始占领阵地。首先是火炮上山。由于坡陡路滑，全连分成两组，一门炮一门炮的往上推。干部们也按照分工，和战士们一起投入了战斗。

     骄阳似火，一丝儿风都没有，地面上烤的发烫，象是要冒烟似的。指战员们顶着烈日，拖着沉重的火炮向山上一步一步地移动。前面拉的同志，炮绳勒进了肩上的肌肉里，不叫一声苦；后边推的汗流满面，也顾不上擦一把，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快把火炮推上去，早一分钟准备好，就多一份胜利把握。坡陡路险，鞋底象抺了油似的，一个劲地往下滑，炮轮也直往后溜，在这关键时刻，只见新战士黎志平拿来一把镐头，在前面飞快地挖出一个个小坑。同志们顺着他挖的小坑，一脚踏一个，象上梯子式的向上攀登，这样脚下可实在多了。经过紧张战斗，全连六门火炮很快都上了山。

这时候，指战员们已是筋疲力尽，挥汗如雨，饥渴难忍。但为了早点把阵地设置好，狠狠打击敌人，他们把饥渴、疲劳都甩到一边，汗都顾不上擦，水没喝一口，又开始紧张的构筑工事。大家越干越欢，越干越有劲。为了协助炮班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射击准备，付指导员和司务长把勤杂人员都组织起来，往阵地上输送炮弹，黄指导员边指挥边进行宣传鼓动，连长、付连长也在和炮班一起进行射击准备。在党支部的集体领导和干部们的模范作用下，全连齐心协力，战胜了一个个困难，十一点正，一个个炮位构筑完毕，一道道交通壕早已挖好，一发发炮弹擦得铮亮，一门门火炮昂首挺胸，指向敌阵，全连提前一个小时完成了射击准备，受到了指挥所的表扬。

真假炮阵地

        二月十八日，我部加农炮八连配属科甲地区边防某部四营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他们的进攻任务，转入了牵制敌人的固守防御。当时，我方在这个地区的兵力仅有一个连队，而面前敌人的兵力却有一个加强营和一个公安队，还有什么“青年突击队”，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我们就会出现被动的局面。八连党支部立即召开诸葛亮会，发动干部战士献计献策。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研究出一个“真假炮阵地”的迷惑计。

第一天战斗中，一排的两门炮放在马鞍山的左侧山坳里，距敌约一千五面米左右，位置已经暴露，二排的两门炮在我方检查所的右侧开阔地上，射界受到影响，不利于发扬火力，两个阵地都是需要转移。就在这天夜里，付连长赵清云组织一排悄悄地把火炮转到了龙科公路二十九号路碑右侧的开阔地上，进行间接瞄准射击；为了控制两侧山头，二排也及时转移，四炮把阵地转移到原来一排阵地左侧的山头上，五班把火炮转移到古城门下，全连摆开了战斗队形，进行严密的伪装。火炮转移后，各班都把原来的炮阵地重新进行伪装，看起来好象一门门火炮还在准备射击，敌人无法知道原阵地是个“空城计”。而新的射击位置也藏得严严实实，走近跟前也看不见炮。这样一来，愚蠢的敌人果然摸不清头脑，还以为我们的火炮停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企图钻空子，从射击死角对我进行偷袭。十九日上午，边防十五连连长带领一个排对越公安屯进行搜索。突然，埋伏在山坡上的越军用机枪封锁了他们的出路，情况万分危急。敌人以为我们的火炮受射界限制，无法打到他们，妄图吃掉我边防小分队。五炮的战士们早把这个情况看在眼里，一个个喜在心头，没等敌人的机枪叫多久，就连续发射了五发炮弹，出敌不意地把敌人两挺重机枪打掉了，炸得敌人死的死，伤的伤，狼狈逃窜，使边防连安全脱险，完成了预定的搜索任务，缴获了许多武器弹药和重要的机密文件。在同一个时间内，盘踞在四六九高地山洞里的敌人，听到下面炮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慌忙出兵增援。四炮瞄准手黄习文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敌人都爬出洞口，“轰”的一发炮弹就把刚出洞的敌人送上了西天，有的吓得掉头直往高地后面跑。一排哪能让敌人从炮口底下溜掉，两门炮集中火力，一阵急促射击，打得越寇鬼哭狼嚎，一个个被炸得稀巴烂。在科甲，八连虽然只有四门火炮，但他们巧施妙计，牵头敌人的鼻子走，打得越寇懵头转向，有力的协助友军完成了牵制敌人的任务，连队荣立了集体三等功。

以步兵胜利为胜利

      三月四日，我部九连奉命配属步兵前卫营向下琅方向开进，任务是扫清该地守敌，为大部队打通道路。接到命令后，九连紧随步兵前卫营出发了，四辆炮车在狭小的公路上盘山而行。没多久，尖刀连就在巴南和敌人接上火了，九连立即以准确猛烈的炮火，打的越寇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眼看大势已去，来个狗急跳墙，把通往下琅去的巴南小桥破坏了，桥面上的木板全被丢进十多米深的河沟里，只剩下三条钢梁悬空而架。英勇的步兵毫不停留，踩着这三根钢梁飞速过了河，继续追歼残敌，但九连的车炮被阻在河边，一时无法前进。

这条桥是通往下琅的一座重要桥梁，长十五米，宽四米，高十来米，横跨高山峡谷之间，位置十分险要。我部步兵和一百多辆军车都要由此经过，开往下琅，因此，能否尽快地修复桥梁，直接关系着攻打下琅这一战斗全局的成败。九连指战员深深懂得这一道理，决心战胜困难，尽快架通桥梁，赶上步兵，歼灭敌人。河边上，战地支委会召开了，党支部书记李希甫摆明了形势，作了简短的动员，要求把步兵的胜利作为我们自己的胜利，鼓励大家以最快的速度修桥过河，去支援步兵战斗。接着支委进行了明确分工，六班立即抢占桥头两侧高地，担任防守和火力掩护；一、二排立即下河捞桥板并在桥面上架设。沟深流急，桥板又重，打捞上一块真不容易，加上疲劳和饥饿的侵扰，战士们体力消耗很大。这时，李希甫在桥头进行了宣传鼓动：“同志们，步兵在前头战斗，急切需要我们的炮火支援，我们连是学习‘硬骨头六连’的先进单位，这下是检验我们真假硬骨头的机会了，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革命战士要拿出干劲来，修复桥梁，打到下琅去！”一番话，象在同志们心中点燃一团火，烧得心头热乎乎的，劲头都冲上来了。被水泡过的桥板又沉又滑，有的党员扛上就走；桥高沟深，不好操作，他们就用拉炮绳捆着桥板往上吊，大伙群策群力，紧密协作，捞的捞，铺的铺，一块块桥板从两头往中间铺设，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把桥修复了，汽车牵引着火炮又高速向前开进。

       在打怀地区，我步兵尖刀连突然遭到越寇火力伏击，被压制在公路两侧无法前进，正在这一紧急关头，九连车炮赶到了。消息传开，步兵倍受鼓舞，高喊着“我们的大炮上来了。”九连指战员立即推炮冲上前头，冒着密集射来的枪弹，不开大架，不挖驻锄，朝着右前方两距离较近的敌火力点“轰轰”就是几炮，消灭了对步兵威胁最大的机枪，又打掉了正前方两个火力点，再掉转炮口，拔除了左后方的一个暗堡，支援步兵顺利地向前冲击。看到战斗的胜利，前卫营的指战员对九连十分感激，都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上来参加战斗，炮兵老大哥真不含糊！”九连干部战士笑着回答说：“都是为了消灭敌人，你们的胜利也是我们的胜利嘛！”

新兵智擒特工小队长

       在我部榴炮二营，人们流传着新战士胡国安机智勇敢活捉越寇特工小队长、荣立三等功的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三月一日下午，五连按照上级指定的时间占领了柏姆阵地，掩护步兵通过弄压山口。这里四面环山，山高林密，涧深洞多，阵地右侧不到二百米处山峦地带，左侧二十五米远的地方是通往高平、广渊、茶灵的交通要道；阵地后方不到两米的地方是一条大河，河水咆哮，发出哗哗的响声，地形复杂，给阵地警戒带来了很大困难。

当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雨，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深夜两点钟，新战士胡国安换岗回来，突然听见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响声传来。小胡立刻止住脚步，隐蔽在暗处严密地注视前面微小的动静。雨不住的下着，小胡的衣服被雨淋湿透了，冷风吹得直打哆嗦。但他根本没顾这些，双眼紧盯着可疑的目标，看见原来有个人影晃动。心想：半夜三更是谁鬼鬼崇崇摸到这儿来？联想到这个阵地是昨天才攻占的，被打散的敌军四下逃命，因我大部队快速前进，对残敌未剿除。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必定会利用复杂的地形、不良天气企图偷袭我阵地。眼前说不定是敌人派遣的侦探，决不能让他溜掉。小胡想到这里，一面盯住黑影不放，一面悄悄地向黑影侧后靠近。那个黑影正在探头探脑向我阵地摸来，只见小胡沉着镇定，端枪上前，一声不响地绕到敌人背后，大喝一声：“嗄姆龙！若普松空依！”（越语：不许动！缴枪不杀！）这个黑影一阵哆嗦，撒腿就往后跑，却被闻声赶来的付班长巫超行，从背后用枪逼住了！眼看枪口一前一后对准了他的脑袋，这家伙才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通过审问，得知这家伙是个特工小队长，他奉命摸黑潜入我方，侦察我炮兵阵地，妄图弄清我军兵力部署，然后回去收拢残兵败将，拉起队伍来进行搔扰和袭击我后方阵地。可惜夜短梦长，还没来得及摸到情报、带兵上任，就被发现了，小队长成了我新战士枪下的俘虏兵。这正是：

莫夸我军真英豪，

且看越寇大脓包；

如此特工小队长，

未曾到任就报销。

决不让一个敌人逃脱

          黄昏时节，我军追歼高平残敌的大部队继续挺进，炮团榴炮一营奉命在班棍地区占领阵地，用炮火支援步兵战斗。车炮一到位，炮手们立即开始了紧张的射击准备工作，一门门火炮昂首挺胸，随时准备消灭敌人。

一下车，三连付指导员江泽松就带着炊事班的同志在阵地后侧挖灶起火，准备给全连做顿热饭。他考虑到这里曾发生过激战，很可能有逃散的越寇隐藏着。眼下附近只有我们一个炮营，加上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必须处处警惕点才行。他一边盘算一边巡视着四周的动静。猛然间，二十多米处的灌木丛中有个人影一闪，“好象是个戴盔帽的，过去看看。”他对身旁的战士高纪芳说了一句，两个便带上枪，迅速向那个人影闪动的地方摸了过去。经认真探察，果然是个带盔帽的越寇，肩上挎有一支冲锋枪，只见他慌慌张张的往外溜，一下子把距离拉开了三、四十米。江泽松追上前，大喝一声：“站住！”那人心虚的很，不敢答话，只是转身摆了摆手，就一头钻进山沟里去了。“想耍滑头溜掉，没那么便宜！”江泽松沉着地对小高说：“这一定是个被打散逃命的越寇，我们俩分头来个分兵合击，决不让他溜掉。”

他俩从两头包抄，快摸到沟中间了，还不见敌人的影子。江泽松不急不躁，镇静地分析了一下地形，认为面前的稻田地、杂草丛都很难藏住人，敌人可能躲进那片小树丛中去了。于是，他采取打草惊蛇的办法，摸出两颗手榴弹向小树丛里投去。“轰、轰！”两声巨响，吓得那个藏在树丛中的越寇再也呆不住了，一下子窜了出来，忙着逃命。“哒哒哒”，高纪芳迎面就是一梭子子弹，当即把他压制在山沟底下，不敢动弹。不甘心束手就擒的越寇，象掉进陷井里的困兽，还想靠垂死挣扎来摆脱厄运，他以沟坎为依托，用冲锋枪拼命扫射，企图打开一条生路。枪战中，高纪芳左肩和头部中弹负伤，越寇也被我打伤了大腿，拖着跑掉的凉鞋的光脚丫挣扎着。

这时，闻声而来的另几位战士也赶到了，看到敌人打伤了我战友，顿时火冒三丈，司务长李细南和炊事员小韦弯腰提枪，悄悄绕到敌人背后，步枪、冲锋枪一齐开火，那家伙几处中弹，冲锋枪弹匣也被打破坏，无法送弹上膛了。凶残的越寇见无路可走，竟拔出手榴弹，想对我居高临下的英勇战士做最后的挣扎。“敌人不投降，就让他见阎王！”指战员们一齐开火，这个死期已到的越寇便成了个“马蜂窝”。随后，大家又警惕地搜索了附近的山洞丛林，弄清了敌情，这才带着缴获的冲锋枪和一百多发子弹，胜利返回了炮阵地。

胆大心细   化险为夷

      在自卫还击的激烈战斗中，火箭炮营十二连军械员谭建洪，身背工具包，活跃在炮阵地上。整整二十三个日日夜夜，他吃在炮旁，睡在炮旁，心里时刻想着火炮，对工作认真负责，胆大心细，曾先后抢修火炮九十六门次，排除险情三次，保障全连火炮顺利地完成了作战任务。战友亲切地称他是“火炮的‘保姆’”。

     这天早晨，十二连正在硕龙的阵地上吃早饭，突然观察所命令他们立即转移阵地，改变射向，执行射击任务。一听说有紧急任务，全连指点员立即扔下饭碗，在连长的指挥下迅速转移阵地。谭建洪和往常一样，一会帮战友推炮前进，一会扛着炮弹飞跑。占领阵地完毕，他又迅速拿出万能表和工具，逐一检查发火系统和火炮各部机件，虽然情况紧急，但他仍然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当他检查完最后一门火炮，满脸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观察所就下达了射击诸元和装填口令，只见各炮双机飞转，装填手正在紧张装填，刹那间，一排排整齐的定向管装满炮弹，昂首待发。“全连射击准备完毕！”随着连长谭东现向观察所的报告声，各班迅速进入隐蔽地域，准备发射。谭建洪蹲在一炮右侧五米处，习惯地再把射角检查一遍，目光从一门门火炮中扫视过去。突然发现三炮定向管大约比其它炮低了十公分左右。十公分，不过是一个拳头那么高，可是业务熟练，工作细心的军械员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好，三炮是否装错表尺？情况刻不容缓。谭建洪不顾火炮就要发射，一面报告连长，一面向三炮奔去。经过仔细检查，是瞄准手过于紧张，把表尺少装了一百个密位分划，这样在实际距离就会打近一千米，很可能打到我们自己的步兵。由于谭建洪胆大心细，及时发现并迅速排除了险情，一场严重事故避免了。这时，只见连长一手握电话听筒，一手挥动信号旗，正在传达观察所的口令：“全连注意，预备——放！”顿时阵地上火光四闪、炮声隆隆，一发发出膛的炮弹喷着怒火直扑敌阵。

       “打得好！目标全被摧毁！”听见观察所传来的振奋人心的消息，全连指战员无比兴奋，纷纷要求为谭建洪请功。为了表彰谭建洪的先进事迹，上级党委给他记了二等功。

星夜背水

      二月十九日夜晚，榴炮二连前进观察小组，随团指挥所占领了东溪北面的六一六高地，连长于泽布置好警戒，就让其余的同志抓紧时间吃点干粮。可是，拿出干粮来，大伙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吃下一口，因为没有水。三天来，他们跟随步兵穿插前进，每个同志身负几十斤重的器材，爬高山，穿密林，战斗行军几十公里，每顿都吃干粮，身上背的一壶水早就喝光了，来到山顶上，索性连空壶都丢到一边。现在摸着干裂的嘴唇，要说饿得慌，倒不如说是渴得心焦。但在这海拔高六百多米的高山上，虽然刚下过雨，却很难找到解渴的水。

看到这情景，连长就鼓励大家，发扬“上甘岭”的精神，战胜眼前的困难。提起上甘岭，大家又想起了电影中讲酸梅故事的情节。于是，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有的说，胜利回国后要买几斤水果痛痛快快地吃一顿，有的在谈论家乡的水果特产。一个新战士则认真地说：“回国后，我先要痛饮一顿祖国的清泉水……”。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连长却发现没有炊事员余乐田。他到哪里去了呢？

     原来，刚到山顶，小余就和大家一起紧张的挖工事。当他看到一个个空水壶丢在一边，心里十分难受。心想：自己是个炊事员，几天来虽然身挑一百多斤的炊具，但由于部队连续奔袭未能做饭，眼睁睁地让同志们餐餐吃干粮。今晚，水也没有了，同志们忍着饥渴参加战斗，自己应当下山找水回来。可是山高路陡，自己又有严重的腰骨折病，摸黑下山背水能行吗？正为难时，他想起入党宣誓时的誓言，想到为了战友，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就是困难再大，自己也要承担，这才是共产党员硬骨头精神的体现。想到这里，小余悄悄收拢水壶，还背上空干粮桶，下山找水去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小余顺着原路往山下摸，没走几步远，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脸朝天。他正想翻身坐起，身体不由自主地直往下滑，幸亏他一把抓住了一枝树枝，才稳住了身体。这样折腾了几次，小余总算连摔带滚地到了山脚下。

      这里靠近公路，两边高山陡立，不断有冷枪袭来。越发显得阴森可怕。小余找水心切，那顾得这些。山脚下没有水，他就摸着往前走了大约四、五百米远，突然听到前面隐隐约约又“哗哗”的流水声。“水！”小余怀着惊喜的心情，不顾一切奔了过去，眼前是一条翻着小浪花的溪水。

他心里多么高兴啊！赶紧灌满了两个干粮桶，又装了十多个水壶。为了防止摔倒水流出来，他用塑料布把干粮桶包好捆紧，又把水壶盖一个个拧紧，这才放开喉咙饱饮了一顿，最后折了一根树棍作为拐杖，就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经过几天的紧张行军，小余又有严重的腰骨折伤，要背着这一大堆铁桶和水壶上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见他手抓杂草，脚蹬石缝，脸和胸部几乎贴近地面，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有时摔倒了，脸也擦破了，他顺手抹了抹，爬起来又继续前进。

爬到半山腰，小余只觉得腰疼难忍，压在背上的水似乎有千斤重，浑身无力，两眼发黑，不由得趴在山坡上喘粗气。可是一想到战友，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张张干裂的嘴唇。于是，又咬紧牙根，继续向上爬去……。

山顶上，连长正在猜测小余的去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微弱而急促的声音：“水……水……水来啦。”这声音多么熟悉啊！连长转身看时，只见隐隐的星光下，小余身背两个干粮桶，肩上挎着十来个水壶，手里拄着一根棍子，脸色苍白，两腿打颤。一切都明白了，连长不由得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涌出了眼眶，深情地叫了声；“余乐田”，就一下奔过去扶住了小余。

同志们闻声都一起围了过来，也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七手八脚卸下小余身上的水桶和水壶。可是，小余却一子昏倒在连长怀里。

      经过抢救，小余慢慢醒了。当他发现自己是躺在连长怀里时，便打起精神站了起来，看见同志们都围着他，便装着若无其事说：“看我干什么，快去喝水吃干粮，好继续战斗吧！”

听了小余的话，同志们手拿着一壶壶水，禁不住热泪盈眶，几天来的事情一件件在眼前展现：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他带着战前扭伤未愈的腰骨折病，多次请求随前观前进；在连续几天的穿插途中，挑着一百多斤重的担子，从来也没有拉下一步。即使是在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他也舍不得丢掉一件炊具，从不让别人替换一下；为了让同志们喝上水，以更充沛的精力投入战斗，又瞒着大家，不顾山高坡陡，天黑路险，独自一人下山找水。几百米的高山，一上一下，谁能想象到他摔了多少跤，滚了多少回呢？

喝一口这样不平常的水，同志们顿时感到一股力量涌上全身，以更旺盛的斗志投入了新的战斗……。

来自北京的礼物

      秘河进攻战进入了第七天。似乎与往日不同，被打的焦头烂额的越寇一个也未露面，除了一些零落的枪声外，阵地上显得格外安静，这可能是决战前夕的宁静吧！就在这天晚上，在科甲设防的加农炮八连阵地上，指导员洪良枝向同志们宣读深情而有力的书信：“亲爱的边防前线解放军叔叔，近年来，越南反动当局忘恩负义，投靠苏修，推行地区霸权主义，把战火烧到我国南疆，杀我边民，犯我领土，强我财物，欠下了中国人民的血债，罪恶累累。对这个亚洲的流氓，东方的古巴，苏修的走狗，您们一定要狠狠的打击，严厉的惩罚。我们现在年纪还小，不能同叔叔一道上前线参加战斗，但我们一定以叔叔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鼓舞自己，提高觉悟，努力学习。清您们代表我们多杀几个越寇吧……在此，敬赠红领巾一条，请叔叔们把她系在火炮上，伴随着叔叔出征、战斗，让火炮带着我们千万个少先队员和首都儿童对越修的刻骨仇恨，狠狠地打吧……。”这是从我们伟大的首都北京小朋友们寄来的信。接着，指导员在阵地上打开红领巾，上面是少先队员们精心绣制的“英勇作战、保卫边疆”八个大字。战斗在科甲前线的炮兵战士，面对着刚从首都北京朝阳区幸福村中心小学少先队员寄来的慰问信和红领巾，一个个激动得热血沸腾，力量倍增。洪指导员接着往下说：“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红领巾，而是无数革命先烈为了祖国人民的幸福，用鲜血染红的战旗的一角，她不但代表着首都少先队员的心愿，也代表着祖国亿万人民对我们无限的支持和期望，我们要以实际行动来报答人民的关怀，以战斗的胜利向祖国人民汇报。”话音刚落，传来了指挥所的命令：要八连一排立即向前转移，把火炮推到距敌八百米的无名高地占领发射阵地，配合十六连攻占四六九高地。任务一下达，战士们都眉开眼笑，这个说“可有机会向祖国亲人汇报战果了”；那个说“来自北京的礼物可真是及时雨，这下看我们的行动了”。指导员和班、排长认真研究了作战方案，趁着夜暗的掩护，他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火炮推到了敌人鼻子底下，迅速占领了发射阵地。次日凌晨，一串串带着祖国人民对越南侵略者刻骨仇恨的炮弹，飞出了炮口。准确地落到四六九高地的敌人工事上，这些曾经为越寇苦心修筑的侵华堡垒，如今在我猛烈炮击下，倾刻变成了越寇埋葬自己的坟墓。准确猛烈的炮火，有力地支援边防十六连攻占了四六九高地，鲜红的战旗在高地主峰迎风飘扬，与我们系在炮口上的红领巾相辉影，放出夺目的光芒。

     战斗结束后，八连指导员怀着胜利的喜悦，特地从缴获的越军战利品中挑选了几样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并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一起寄给了北京的少先队员们，算是向祖国人民作一次战果汇报，请祖国人民放心地搞四化建设，并决心在新的战斗中，夺取更大的胜利。

傅冠华

两个苹果的故事

      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斗一打响，榴炮二营前进观察所就跟随主攻部队一个劲地往敌人纵深猛插，直扑六一六高地，他们要在那里卡住四号公路，切断高平和谅山的联系，为全歼高平守敌，夺取整个战斗胜利创造条件。

      这天烈日当空，热气逼人，虽然是二月天气，但南疆的太阳却丝毫不差于六月。指挥员们绕小道，穿密林，攀山崖，登峭壁，争分夺秒地快速前进，经过大半天的强行军，劳累、饥渴交集而来，同志们抿着干裂的嘴唇，忍受着疲困的袭扰，顽强地朝着六一六高地前进。由于长途奔袭，出汗过多，体力消耗大，队伍前进的速度不知不觉地慢下来了。

突然，队伍的前头活跃起来了，喜悦象电流一样，迅速往后传来。是不是遇到了清甜的泉水，人们好奇地猜测着，直往前面瞧着。转眼间，从前面一手交一手地传来了两个苹果。“啊！苹果，祖国的苹果！”人们惊喜地叫着，一对对眼睛观赏着这两个红里透白，散发着扑鼻清香的大苹果。此时此刻，闻到香味，使人一阵心醉，精神骤然抖擞起来，多么想咬它一大口啊。但是谁也舍不得动一动它，只是放在嘴边闻一闻，又递给了身后的战友。在越南国土上，看到祖国的大红苹果，谁能不受到鼓舞呢？但是，这苹果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又是谁的呢？

       原来，走在前面的营长王禄均出国前，就把上级分下来的苹果留了两个，准备在最困难的时刻拿出来鼓舞自己的斗志。这时，看到战士们又累又渴，就从自己挎包里掏出这两个苹果，想让每个同志都咬一口解解渴。他把苹果交给身后的黄沙沙连长，黄连长没舍得吃，又传给通讯员，通讯员再递给了身后的战士……战士们看到营长忍饥受渴，照样大步走在前头开路，觉得他更辛苦一些，两个苹果应该留给营长吃。这样苹果又从后头往前传递，经过一双双手，又回到营长的手里。营长回过头来深情地望着战士们一张张疲倦而又刚毅的面孔，又看看手里着两个大苹果，心中涌起了阶级友爱的暖流。无奈，他只好再次递过苹果，并以命令的口气说：“往下传。”苹果再一次一手交一手又传下来了，它传过了炮兵分队，又递到步兵战友的手里……

看到这两个苹果，同志们心里比喝了碗清泉水还要甘甜，脚下的劲头更足了，滚滚铁流大步不停，迅速地朝着六一六高地飞奔而去。

“中国军队好！”

      故事发生在我军攻克高平的第二天。天刚亮，火箭炮营指挥连付指挥员向荣芳就带领搜索组，来到了高平市郊的一个小村庄，他们散开战斗队形，搜索前进。只见大片的草棚倒坍在烧过灰烬中，牛、羊、猪、鸡等家禽倒在血泊中；女人的花袄、姑娘的头巾被扔得遍地都是。这分明是越军逃窜是烧杀抢掠留下的罪证。它告诉人们：越南当局的匪徒，不但对中国人民欠下血债，而且对本国人民也同样犯下滔天罪行。

    当他们走到一间残存的破草棚前时，里面突然传出老人痛苦的呻吟声。“里面有人。”向荣芳让战士们继续翻译推门而进，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盯着房门的双眼显得十分灰暗。当她发现进来的是两个中国军人时，吓得浑身发抖，爬起来又磕头又作揖。看到这种情景，向荣芳心里明白了，这是一位深受越匪迫害，对我军又不了解的老人。于是，他轻轻地把老人扶上床，并叫翻译向她解释，宣传我军不骚扰和平居民的政策。听了翻译的话，老太婆依然半信半疑，瞪着惊恐的双眼，半句话也没说。向荣芳便让翻译问她是什么病，这一问非同小可，只见老太婆眼泪纵横，嘴唇哆嗦，怒指南边，哭诉起来。

      原来，被我击溃的越南残部，昨天夜里窜进了村子，他们杀鸡宰牛，抢粮烧屋，强奸妇女，无恶不作。同时还散布我军见人就杀，见物就抢的谣言，威逼老百姓上山。老太婆两个儿子被抓去打“游击”，女儿被强奸后带走了。剩下她因重病不能走，才被扔在村里。但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连病带饿，加上惊吓，已奄奄一息。

      向荣芳在翻译的帮助下，听完了老人的叙述，心中非常气愤，对她一家的遭遇也十分同情。可是，由于我军连续作战，进攻速度块，后勤给养一时还没上来，战士行军打仗，每天只能靠仅有的一份干粮充饥。怎么办呢？他想，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正义之师，任何时候都要热爱人民，保护和平居民，尽管我们是在异国作战，看到人民群众有困难，同样有责任帮助解决。于是，他立刻赶回连队，拿来了全连仅有的七斤多大米，并叫来卫生员。这时同志们搜索完毕，都围了过来。看到付指导员的行动，也一起动手，担水的担水，刷锅的刷锅，忙着给老太婆烧火做饭，卫生员则忙着看病、拿药，还端来开水让老太婆把药吃下去。眼前的这一切，深深感动着这位越南老人。她似乎突然间病好了很多，一下坐了起来。双眼含着热泪，激动地重复叫着什么。翻译一听微笑着对大家说：“老太婆在讲‘中国军队好！中国军队好！中国同志，要为我们报仇啊！’”向荣芳听了亲切地对老人说：“老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越南反动当局，投靠苏修，反华反人民，是我们共同的死敌，我们一定要狠狠教训这帮家伙，为中国人民和越南老百姓报仇！”经过翻译，老人听懂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由于部队要执行新的任务，他们告别了老人，继续前进了，此时此刻，这位越南老人含着热泪，依依不舍，拉着他们的手一直送到村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中国军队好！中国军队好！”

病缠不到的铁汉子

       二月二十八日傍晚，在那略的榴炮阵地上，一连的指战员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射击准备。指导员赵志军象每次战斗前一样，边检查准备工作，边进行宣传鼓动。当来到汽车隐蔽的凹地时，突然脚下一滑，他低头一看，原来踩到了被土盖着的一团血，心头一紧，“难道有人负伤了？”想到这里，他立即找来卫生员了解情况。卫生员含着热泪向指导员讲了事情的经过：由于连续几天的紧张战斗，加上饥饿和疲劳过度，司机班唐柱平的胃病加重了，到这里后他已有五次中度胃出血，而且每次吐血量多达半口缸。“那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们报告呢？”卫生员流着热泪说：“小唐每次吐血后都是瞒着别人，偷偷的用土埋掉。他第三次吐血后，才找我拿药，而且一定要我帮他保密。小唐讲，现在正是战斗最激烈的紧要关头，许多事情要首长处理，他们比我更辛苦，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再去加重他们的负担。”听到这里，指导员再也问不下去了，拉着卫生员一块找小唐去了。

哨位上，只见小唐脸色苍白，更加消瘦，但仍然威风凛凛的紧握钢枪，站在一棵小松树下，警惕的双眼紧盯着前方。指导员一见小唐，就十分激动的一下抱住他，关切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没等小唐回答，卫生员在一旁又叫起来：“指导员，血！”原来刚才被冷风一吹，小唐又吐了几口血。指导员看了。心里一阵作痛，拉着要他下去休息。小唐见事已被指导员发现，急忙说：“指导员，我不能下去，我能坚持，现在全连八台车，八名司机，我一躺倒，就要拉下一台车、一门炮，这将给战斗胜利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听着着发自肺腑的语言，指导员无言可对。不是吗？汽车是火炮牵引工具，少一个人开车就少一门炮投入战斗。但眼下小唐病情这样严重，怎么办？火炮一定不能丢掉，小唐的病一定要及时治疗。经过一番思考，一项周密的安排出现在指导员的脑海里，他告诉卫生员，从现在起，一定要重点保护小唐的身体，按时为小唐送药就医，并叫炊事班尽可能为小唐专门做点稀饭、面条。接着他转身以命令的口吻对小唐说：“从现在起，除了转移阵地需要开车外，你的任务就是躺下休息，再也不能这样熬下去了。”“这怎么能行，指导员……”“不行，你一定要下去休息！”指导员说完，又到别的地方检查去了。送走了指导员，小唐想，同志们都在炮位上准备战斗，我能躺下休息吗？再说，这里地形险要，要防止敌人偷袭，我得去站岗。于是，小唐服了卫生员给的药片，又瞒着战友，拿着冲锋枪消失在黑夜之中。

     就这样，小唐自始自终，坚持带病参加战斗，圆满完成开车的任务，被同志们称为“病缠不倒的铁汉子”，一致为他请了二等功。

火炮的好“大夫”

      炮击刚刚停下，阵地上硝烟弥漫，只见一位肩背工具箱，满身尘土油泥的年轻战士，正奋不顾身地对火炮进行抢修。他，就是荣立二等功，在战场上被誉为火炮的好“大夫”的我部修理所火炮修理工张国柱。

       二月十七日，自卫还击战斗打响后，榴炮二营六连的一门榴弹炮由于连续发射，药筒和闩体沾在一起，开不了闩。这时，只见伴随该营进行技术保障的火炮修理工张国柱，一个箭步跃上去，左手压握把，右手推保险闩支板，一检查，马上就确诊出是保险支板断裂。他立刻从工具箱离去出一把起子，撬开惯性保险闩，解脱诱导杆左端，强行开了闩，取出药筒，把断裂了的保险闩支板取出换上新的。不到一分钟，故障排除了。伸向敌阵的火炮又“发言”了。

二十三日，二营奉命开进果岗对高平之敌发起攻击。当张国柱“巡诊”到六连三炮时，突然发现瞄准具指针和炮身指针严重弯曲，既不能瞄准又不能射击，必须尽快校正。瞄准具指针，有火炮的“眼睛”之称，要为火炮的“眼睛”动手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瞄准具上精密仪器多，零件小，一不小心碰坏了，火炮就会变成“瞎子”。况且“手术”难度较大，没有照明设备，他就找来手电筒，用布蒙住，靠着微弱的光线摸着修理。只见他两手一上一下，一拧一敲，不一会功夫就把瞄准具修复了。第二天射击，这门火炮又准确地向敌人猛轰，发发炮弹落在敌群中开了花。

       也许人们会问：张国柱为什么对火炮的“病症”诊断得如此准确，“治愈”又这样及时有效，二营的同志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张国柱接到把他配属二营进行技术保障的命令时，他深深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他把对越寇的无比仇恨，化作巨大的力量。一到二营，就逐门大炮，逐个部件进行检查，还找来炮手，详细地了解每门火炮的技术状况，那门炮比较完好，那门炮部件磨损较大，那门炮战斗中应重点保障，他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战斗打响后，张国柱又细心地观察每门炮的射击情况。因此，火炮出了故障，他都能及时发现，准确“诊断”，迅速排除。在自卫还击战斗中，他排除各种故障共四十二起，每次操作不超过三分钟。领导根据他的表现，给他记了功，战后被提升为火炮技师。

巧排干扰传捷音

       二月十七日下午三点多钟，在团后勤担任通信联络任务的团指挥连无线一班班长罗伙石和战士杨军正在电台值班，突然耳机里出现了一个可疑的电台信号，杂音干扰很大，而我前观指挥所的信号却很难收到，与前指的联络暂时中断了。看着这一情况，杨军急切地对班长说：“怎么办？是不是马上报告首长，赶快派人去架有线电话？”“不，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不给首长添麻烦，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看。”罗伙石冷静地对小杨说。与指挥所失去联系，就有耽误战机的可能，罗伙石心里也十分着急，但他深知，请求上级临时架有线电话，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立即恢复联系。只见他迅速检查了电台的各部件开关、电源、耳机后，未发现异常情况，就果断地对小杨说：“这是敌人使用大功率干扰机对我进行的跟踪干扰，马上增加天线！”于是，他们迅速把四十米的集向天线架了起来，可一收听还是不行。罗伙石心想：敌人使用的可能是大功率干扰机，跟踪干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办法甩掉敌人，排除干扰。困难吓不倒革命战士。他低着头思考片刻，突然高兴地对小杨说：“有办法了。来，我们在电台里摆他个‘迷魂阵’。”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杨。小杨边听边点头，连称好主意。随后两个人就立即行动起来，罗伙石帮小杨架起了另一部备用电台，调好机器，定好频率，继续与敌人纠缠，而自己则利用发音的办法通知前观指挥所，把电台改到二号备用频率。当他迅速将机器调到二号备用频率时，耳机里传来了前观指挥所清晰的呼叫声，“成功了！成功了！”罗伙石和小杨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就这样，我们机智勇敢的无线兵，巧妙地摆了个“迷魂阵”牵制敌人，终于摆脱了敌人的跟踪干扰，保证了通信联络顺利畅通。几分钟以后，罗伙石抄收了前指发来的一份战报交给首长，只见首长还未看完，就挥动手里的电报，高兴地对大家：”好消息，我军已顺利突破敌人的第二、第三道防线，提前占领了东溪，现在正乘胜追击！”听着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同志们高兴得叫起来：“打得好！打得好！”罗伙石和杨军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荣。可是，愚蠢的越寇还以为罗伙石他们在原来的频率上没动，所以仍在一个劲地施放干扰。罗伙石轻蔑笑了笑说：“让他们为主子的失败嚎丧去吧！”

历史的见证

      在彩色电影纪录片《奋起还击》中，高平街头烈火熊熊，我军战士勇猛冲锋，锐不可挡，一举拿下了这个越南北方重镇……。这一组令人激动而难忘的镜头，把我们引回到出国作战的日子里去了。

这是我军刚刚夺取高平的时刻，我部后勤处奉命到高平与某兄弟部队中转、接运弹药，当时领导决定由新组建的勤务排二班去担任押运任务。来到高平市，一面鲜艳的“八一”军旗在高平省委大楼上高高飘扬，门口威武地站着我军卫兵。步兵战士还在搜索高平市里的残敌，战斗的烟火还没有熄灭，到处是越寇逃窜的狼狈景象。走进高平省府大楼，只见大院内停放着上海牌小轿车，上海牌摩托车，以及办公室内的电风扇，热水瓶等许多物品、用具，都写有“中国制造”字样，枚不胜举的中国货物到处可见。在高平粮库，只见里头印有“中粮”二字的麻袋，堆积成山，全满装着来自中国的粮食。越南当局把中国人民节衣缩食，支援给越南人民的大批粮食，积压在仓库充作军粮，专门以中国人民为敌，他们穿着中国衣服，手持中国枪枝，吃的中国粮食，竟调转枪口对准中国，杀我边民，扰我边境，妄图破坏我国四个现代化的顺利进行。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面对这帮罕见的忘恩负义的家伙，我边防部队被迫进行自卫还击，给越修当局以应有的惩罚。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吧！

      押运班的同志来到百货大楼前，正巧遇上刚刚赶到这里的“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他们准备把我军攻占高平的真实情况拍下来，作为历史的镜头，有力的见证。当时，摄影师看到二班的同志全付武装在执行任务，就叫住说：“同志，请帮忙，让我们拍下你们这些英勇冲锋，攻占高平的镜头吧。”经摄影师说明用意，二班的战士们都乐于合作，认真做了准备，在摄影师的指点下，十个战士分为两组，在一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高楼底下，大街两旁，手握钢枪，兴奋地做着向市内发起冲锋的精彩动作，摄影师们迅速地按动快门，拍下了这一勇敢、真实的动人场面。

十七天过去了，惩罚越修的战斗已达到预期目的，我英雄边防军凯旋归来。每当我们看到解放军画报刊登攻克高平的照片，特别是看到《奋起还击》这一真实的纪录片，和在高平街道上冲锋陷阵的战士的英雄形象时，我们为这支人民军队所向无敌，感到无比自豪。它作为历史的见证，记录了所谓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可耻失败，把我军攻无不克，一往无前的英雄业绩载入史册，成为永恒的纪念。

阻不断的运输线

     “一切为了前线胜利“，对越自卫反击战一打响，后勤汽车连的指战员们就立下决心，他们要以高昂的斗志、百倍的精力开动汽车，保障物资输送，确保前方打胜仗。说来容易做来难，要知道汽车连是个刚刚扩编不久的单位，车辆是新领回来的，可人员是紧急情况下，从各单位抽调出来组建的，彼此不熟悉，工作起来难免不怎么协调。这难不倒汽车连党支部，一班人立即仔细分工，各自负责：连长着重抓好技术装备管理，逐台车辆组织检修，让大家熟悉车辆性能，以确保随时开得动、冲得上；指导员主要做好人员的思想工作，帮助有各种问题的人解除思想顾虑，轻装上阵，并发动党员骨干“一帮一”战友们在生活上互相照顾、工作上互相协同，其他干部也认真履行职责，抓紧预防事故、生活保障以及应付各种临时性任务。很快这相新组建的单位热气腾腾、人人齐心协力，用轰隆的马达、飞转的车轮去保障前方战斗的胜利。

     二月二十二日这天，团队奉命出国作战，汽车连也不例外，齐装满员将几十辆汽车开出了国境线。没多久来到班翁沼泽地前停了下来，原来是开战当日，由于事前侦察不细，对敌情估计不足，垂死挣扎的越寇为了阻止我军进攻，将东马上游一座水库炸坝放水，倾刻在下游形成数公里地泥泞烂地。步兵则毫不犹豫涉水而过，但炮兵和重被阻了下来。上级赶紧调来工兵日夜抢修，终于在泥地上用树木架起一条便道，勉强可以让车队通过。就在长长的车龙缓缓前行之际，一辆满载弹药的汽车突然滑出通道，前后轮卡在木头间隙的泥浆中动弹不得。眼看就要阻住整个车队的去路，只听得连长一声令下，集中人员急卸弹药。所有司乘人员接到命令立即跳下车来，扛上沉重的弹药箱往后传递，忙乱间有的司机不慎被箱子碰破了手指头、压红了肩膀，但谁也不肯停下手来。半个钟头过去了，终于把满满一车的物资卸到一边，紧接着大伙又齐心协力、连推带扛把出事车辆推出了狭窄的通道。看着长长的车流又在缓缓向前移动，汽车连的战士们顾不上擦上一把汗、歇上一口气，又匆匆忙忙各自登上驾驶室，开车去追赶大部队。就这样在整个出境歼敌的战斗过程中，汽车连的指战员们争分夺秒将弹药物资源源不断送往前线，又及时迅速把伤病员和烈士运回后方，为保障部队取得这场反击战的胜利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傅冠华

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但当年异国征战的日子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偶读战友廖进记叙当年作战的团史，难免感慨万千，特转发于此，共全体战友共享。
  

傅冠华

                                                                                         下   篇

战争之谜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初冬的湘南，耒阳县花石坳部队营区。按预定方案，一年一度的野营拉练又在准备进行了，司令部门着手准备了出行计划，并实地察看了地形，方向是桂阳一带，打算野营期间顺便组织部队到朱德早年在湘南发起暴动闹革命的地方参观学习。由于时近年尾，许多因工作原因拖下来一直未能探家的干部被优先安排休假，留下的人都忙着出发前的准备。许多人也知道这次野营所走的路并不远，经常会有人回营房取报送信，所以东西也不想带得太多，无非是去湘南地区游行一圈就完事了。

    但是事情似乎并不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没多久，司令部门透出风来，说原先准备的计划作废了，要求重新准备出行方案，紧接着部队收到通知：干部停止休假、收拢外出人员。这不是部队面临重大行动应对战争的预兆吗？联想当前国际形势，越南正在进攻柬埔寨，在苏联的支持下，越南要搞“印支联邦”，因而在抗美救国刚结束，立即调转炮口挥兵进攻柬埔寨，目前正陈兵西进，直指金边。根据我国与柬方的关系来看，以牵制越南的方式援助一下是很有可能的，至于如何援助，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一边是攻打柬埔寨，另一边越南却又总在我边境制造流血事件，搅得很不安宁。更可恨的是加紧反华排华，驱赶华侨，每天边界上的难民数以万计，无非是说明越南为了捞取资金和军援，极力讨好其后台老板的欢心。在我方再三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或许是要让他吃点苦头了，于是有了“小朋友不像话，要打打屁股了”的说法。因此我军就接受了这次“牵越援柬”的任务，随时准备开赴前线。这就是传扬纷纷的战争之谜。

      要去打仗了，却又不能对外说明，连对部队家属也要保密，于是有人便想出利用书信的招数往外捎话，但上级也有通知，部队附近的邮局一律暂时扣发部队外发信件，务必待部队出发后方能寄走。这也难不倒有些鬼点子多多的家伙，许多人找来地方信封，发信地址写上“耒阳向阳旅社”、“小水铺公社”等然后托人到地方信箱寄出。军事行动当然绝不能泄露，只说是要去远方执行任务，这也是“国大于家”的选择！

      要去打仗了，出征的行装务必带走，可还有许多私人生活用品尚待处理，于是找来破木板，挥舞铁锤又是钉又是敲，赶做包装皮，把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家当包装起来，一则此地气候潮湿多雨，弄不好就返潮霉烂，所以尽量要密封好、存放好；二则担心万一有个好歹，也好让组织上方便地按所留下的地址处理。

    要去打仗了，相当多的探亲人员因各种原因还没有归队，干部部门只好一封接一封发电报去催，还是有个别毫无音讯。领导有点坐不住了，责令部队要派人去找回来，要求无论如何人要赶回来，实在晚到了，就随后追赶部队。还好，这些中断休假的干部总算在出发前的当天晚上赶回部队，尽管手忙脚乱地准备行装，也算是一归百了事啦。

因为打仗，转业干部的事也告吹了。许多已被确定转业而又作了离队准备的干部也是以国为重，重新进行准备，不少人拆开了早已包装好以便托运回家的物件，以“三分四固定”的战备要求带上应急物资归队待命。这一战或许是难得的机会，但更难预料是能否安然归来，这就有一个思想斗争问题。好在我们军队的干部，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不管个人有任何实际问题，一旦组织上决定了事，都会自觉去做。不少人还想到，当了十多二十年兵，连仗也没有捞到打，如今送上门的机会怎么会白白浪费呢？起码说来过过瘾也是值得的，所以用不着动员没有人不想去。至于留守人员却是难以确定，因为都争着要上前线去杀敌立功，尤其是一些青年战士，说是就是处分也要跟着大部队出发，这种心情十分普遍，使人很受感动。

     十二月二十日，近个把月的“战争之谜”终于解开了，部队正式奉命起程，全团一百多台车炮在营区大路上排成一条长龙，可说是齐装满员、军威大振，我部从来还没有过如此威武壮观的场面，因为以往军事行动如拉练、演习等都不可能出动如此之多的装备和人员。说到参加战斗，或许在解放战争末期我部身为山炮营时只打过一下，没有参加过大的行动；抗美援朝也因刚刚组建的新团队，专业人员少、武器装备差，大部分时间是配合式作战，算不了上规模的战斗，因而团史上也就战绩平平；建国后五六十年代间，除了派过一个连参加炮击金门的战斗外，后来主要以训练尖子闻名，无论是连射击还是单炮射击都有点名气，如榴炮一连、野炮一连都曾经上过北京或总部比赛和表演，打出了大炮的威风，可惜那又是纯粹的训练而非实战。这次的确大不相同了，不是一门炮一个连，而是全团倾巢而出，整体经受炮火洗礼和战场考验，将要在我团的历史上留下光辉夺目的篇章！看着那昂首指空的炮身，那斗志昂扬的指战员，我们似乎看到：这钢铁长龙、这英雄战士，犹如一支出弦的利箭，如一把劈敌的钢刀，向着越南地区霸权主义者杀了过去，要让他们那撑饱了中国人民援助大米罐头的肥肠大肚，再尝尝中国人民铁拳的厉害，让他们明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可耻下场！

       营门口，全团随军家属以及留守人员都聚集在此，为大军远征送行。一个个泪痕犹挂而强作笑容的家属，一个个只知远别不知近忧的孩子，一个个心随战友同上战场的留守官兵，他们的心情十分沉重。当然在宣传上，都说是执行任务，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一次生死难卜的军事行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那些以往从电影上看到悲伤处都要潸然泪下的女人，在这样的场合却能强忍悲伤列队欢送远征的亲人，不能不说她们真正算得上有着高尚灵魂和高贵品格的人。

马达轰鸣，战车疾进，出了营门，南下郴州，一路战歌，满腔豪情，这时刻过百辆战车，上千员将士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铁流，直往西南边疆绝尘而去……

铁流滚滚

       这一次军事行动，似乎与往常大不相同，因为作为军事秘密，一般来说都是要尽力加以保守的，行动多在夜间或隐蔽进行，但这次却是于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一路游行示威地前进，行进路线，一般都精心安排经过主要的县城市镇，有的专门还绕道主要街道和市区经过，象是要给人们一个印象：多少兵马往边境地区开进啊！开始我们有些惊奇，但没多久也就领悟了，这正是“牵越援柬”的第一着棋。我们从耒阳出发，南走永兴、资兴达郴州，再西折桂阳、兰山、嘉禾、道县、宁远等，进入广西境内灌阳县，折往北上到全州，再顺铁路边南下，经兴安、桂林、柳州、南宁等地，目标是靠近边境的龙州县城，行程数千公里，七天内赶到。部队指派付团长刘书绅率领李益良、尹文清等先遣人员事先安排部队宿营地，我部大军浩浩荡荡、日夜兼程，象利箭直射前方。

     大部队摩托化行军，历来是难以组织，就本部的实际水平来说，也是令人担心，因为许多车的年龄比我们的司机都要老得多，长期磨损又没法修理，特别是野炮营的老爷车多得很，司机们又不见得水平特别高，过去野营拉练也时有翻车发生，所以我们有时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千万别还没上前线就在半路上为国“捐躯”了。部队从上到下都作了分工和动员，要求千方百计保证司机的生活和休息，让他们以最好的精力去发挥其技术，开好车、安全准时把我们送上火线去。说来也怪得很，这些司机平常一个比一个“操蛋”，这些老爷车也一辆比一辆“赖皮”，可是这一次却不同往常，上了路之后，飞跑起来却并不比新车慢或差些。要知道以往行军都是将时速限制在三十公里以内，且是开开停停，有时还创造每小时五至十公里的“奇迹”。这次大部队开进当中有一辆抛锚了，其他车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前赶，谁也不想落后在后面，当然有的车坏了，非得靠修理所帮助修好再开走的，但绝大多数都是临危不乱、自保自修，没有耽误行程，这是因为一来出发前对这些老爷车充分做了维修保养；二来是每到宿营地有毛病不过夜处理掉；三来谁也不敢大意，知道此时非同小可，连车辆也变得听话争气了。记得在往鹿寨赶路的那天，因为临时改了路线，延误了点时间，翻过了一座大山后，天已明显黑了下来，听说还有七八十公里，大伙都心惊胆战，担心路难赶了，可是谁也顾不上发牢骚，只见汽车大开电灯照得一路白光，在仅能通过一辆车身的乡村土路上飞驰，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听得两旁树枝刮在蓬布上嗦嗦响，往路边两侧倒下的高出人头的芦苇丛似乎象刚拨开一条路来，使人感到象是在深山密林处行进。车跑得如此之快，几乎叫人帽子也戴不稳，两耳风声呼呼作响，也因为太困了，不少人也不顾死活，靠在车厢板上就“呼噜”起来。山上山下，灯光点点，串成一条长龙，绕着一个个山头，似明珠项链般美丽动人，可惜当时没有心思去欣赏。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多，才赶到宿营地，谁知此地水贵如油，井里打不水来，没法洗刷，也照样倒头就睡，实在是累得够呛。

     当然征途上不会象我们希望的那样完全顺当，也有吃苦头的时候，没走两天，二连一辆车因为车速快了，司机处理情况不老练，被一头突然窜出路面的小猪“拱”翻了车，谢天谢地，除炊事班余乐田腰间重伤外，其他都还没大事，也是我部的老经验开新花吧——“翻车不死人”。这次炊事班掉了队，差点让二连吃不上饭。政治处的车一路上表现还可以，但在兴安出来不久也瘫在路边，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大伙干瞪眼，只好耐心等候后勤的收容车来收编。站在路边没事干，只好穷开心，数起过往拖拉机的牌子，猜是什么颜色，什么号码，要不是后勤的修理车赶来，我们真要就地露营了。每到一地，也要派人下分队去看看转转，主要是了解行军途中有什么好人好事和主要问题。其实大军千里开进，首要问题是安全第一，类似路过家门的人员毕竟不多，他们也没有机会事先让家人知道。出行途中并非人人如此安乐，干部股老曾可受苦了，除了行军之外，还要考虑部队扩编的干部安排，一到目的地，或许要宣布任命的。故别人都上床打呼噜了，他还在灯下抄抄写写、一搞就是半夜，别人还不好插手帮忙。车经过全州绍水，这是军区五七干校所在地，本人曾和主任田永增在此生活过半年，如今还在干校学习的包国林在路边迎着队伍，他告诉我们可能要提前结业了，然后也是上前线参战，因为军区内的所有院校都如此安排。

      桂林，美丽的“甲天下”之城，风景如画，山水宜人，可是在这种时候路过，又有何心思去观赏风景呢？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尤其繁华，可人们瞪着匆匆而过的军车，知道是意味着什么吗？看起来烟尘仆仆的军车、疲倦而庄重的官兵，好象与高楼大厦十里闹市的景象很不相宜，但仔细品味起来却又觉得是能够融为一体的，因为保卫者与建设者只是分工不同，目标却是一致的。欢唱的马达、滚动的车轮把我们带到了柳江之滨。柳州大街的路够宽够直啊！我们这一百多辆车的队伍，尽管拉开好几公里的长度，却是在这条道上整整齐齐的走出了一条直线，一辆接一辆飞奔直驰，犹如进行一次隆重壮观的阅兵仪式！也让柳州市民大开眼界。夜色苍茫，华灯初上，江水倒影着灯光，似天上灿烂群星都装饰着人间天堂，南宁的夜色也真迷人。邕江桥头，正值电影散场，人流如注，车铃叮当，这座南国边城仍然是这么热闹，这么平稳，要知道这次行动的军区前指就设在南宁市内，它将指挥着各路大军象钢铁洪流般流向同一个方向，形成一股股激流，要将霸权主义者完全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一路上走来，让我们清楚地看到，这次行动并非我们部队独行独往，在广西全境内，凡是我军路经的公路地段，不论是桥梁还是涵洞，都有荷枪实弹的民兵在守卫站岗。他（她）们眼光炯炯、迎风挺立，一丝不苟地在自己的战位上目送着一部部军车安全通过，且不时扬起带着红袖章的手臂向大军致意。有的地段甚至有着老中青三代民兵的武装阵容，女将更是多得不可胜数，不过这种守护阵势，既方便我们车队的行动，保障了行车的安全，但个别时候也使我们不得不加以“提防”，每当大军车队一停，所有军人都要下来短暂休息、大解小解，有的地段可以说是没遮没挡，也是照放不误，我们自己倒没什么，这可苦了站岗值勤的姑娘们，躲避不及，无处可藏，只好就地蹲下，捂着脸蛋，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真叫人难以忘怀。还有许多地方群众自行组织拥军服务队，随到随接，送茶水，帮做饭，仗还没有打起来，就把军民并肩作战的气氛搞得火烧火燎。所见所闻，我军官兵都深有感触说，这里的老百姓真是大不一样，只有打好这场仗，才能报答热情友好的广西人民。

      龙州，这个离边境只有几十公里的县城，清澈的左江穿城而过，古老的宝塔镇守河边，似乎火药味略有所闻，只见各路兵马纷纷杀到，有时就齐头并行前去，我们在路边停留片刻，简单点算了一下，有车牌为丙一至丙十的汽车，说明军区各兵种都全部到齐了。在数日之间，这边境县城驻上一大批兵马，单是日常给养也不好解决，可见靠人民支援的重大作用了。过了县城，是一大片平坦的场地，据说先前作过边境飞机场，后来因为双方关系恶化才撤走飞机的。这一路走的尽是黄泥土路，加上风力张扬，黄尘弥天，几乎不见日光。尽管我们戴了防风镜，个别人甚至动用了防毒面具，却仍然免不了泥尘满脸，把口罩一摘，眼镜一除，俨然是孙大圣落人间——不用化妆了。大伙你嘲笑我，我挖苦你，乐得捧腹大笑而止。

     千里行军，止于龙北，终于到家了，连续六天的长途跋涉、昼夜兼程，就在这龙北农场七队（分场）结束了，也就意味着原先平淡宁静的生活暂告一段落，另一种生活——生死搏斗的经历即将开始。

傅冠华

激战前夕

       部队开到集结地域，便迅速疏散隐蔽就地构筑工事战壕，转入待战时期，因为此地是科（甲）龙（州）公路中段，属于机动方向，离敌人前沿也只是十几公里路，而步兵则是几乎与越方面对面，最近的有三、五公里。许多消息说连双方的营房都可以互相望得见。由于事先作了动员，来此准备长期住下，加上当地的确比较荒凉，人烟甚稀，很难有村庄可作驻军宿的，如此众多的兵马还得靠自己动手解决问题。在当地群众支持下，我们割茅草、砍木头、搭窝棚、盖住房，用不了多久，一排排新宿舍平地而起，给荒山野岭带来了无限生机。尽管地处穷山僻壤，我们自己动手把住地整理得很有点营房的气派，新茅棚整齐排列，车炮也用小石子垫起来，摆放得整整齐齐，车有库房、炮有掩体，小路也填上沙石方便走动，无怪老百姓看后都说，这些兵扛上枪能打胜仗、住下来会搞建设，真不含糊。

     但我们到这里来，远不是为了过日子的，打仗是我们最迫切的任务，因为战前部队要扩编，即把原来的乙种师改为甲种师，所属炮兵团也就成了四个营的炮兵火力，即新增了个榴炮二营。该营这次组建是重拉人马，从各分队抽人手去组成，一个营创业谈何容易，一无所有，两手清白，仅是来人带上背包来报到，其余所有家当都要靠自己亲自解决。更为难的是编制扩大后，补充的新兵就多，约占三分之一强，没办法，只好在从外军区如南京、福州抽来的一大批班长骨干补入其中，他们也是闻风主动请战报名赶来参战的，编制人员落实后，最迫切的大事就是抓紧应急训练，因为炮兵毕竟是个技术兵种，协同动作十分重要，有一处卡壳的话，就要影响战斗进行。那时候有限的几个老兵可真成了宝贝了。每人专门分工带上一大帮新兵，在炮位上逐个的教练，直至基本掌握要领，学会为止。干部许多也是新提拔上来的，可说是朝令夕改，连升数级的也不足为奇。这一来，对于如何巩固部队，做好思想工作，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新兵当中大部分还可以，说起打仗都很兴奋，练得也很起劲，但是也有个别想不通，说是打仗，死也不来，有的还担心越南进行了多年战争，许多兵油子富有经验，我们能否打败他们。但更多的干部战士还是担心军事技术短时间内能否过关，是否影响任务完成。这样，政治思想工作任务相当繁重，我们从稳定部队思想着手，充分发挥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全面开展传帮带活动，有效地解除了个别战士的思想顾虑，部队还及时开展了爱国主义教育，进行控诉越南的罪行的活动，组织参观实物展览，开展家信交流，听取老英雄作报告等，激发干部战士的爱国主义精神和杀敌立功的英雄气概，让每一个参战人员都懂得为谁而战，坚信正义在我手中，对付越南完全有把握战而胜之。对个别思想问题较大的战士，干部分工包干，多做启发，也注意在生活上体贴关心，使他们逐步提高认识，和大家一起抓紧应急训练。针对越南特点，干部战士还采取预想方案，订立出相应措施、研究技术细节，尽可能多想几套办法，以求对付突然情况，整个练兵场可说是热气腾腾，你追我赶，个把月内，无论是步兵武器射击还是炮兵实弹射击，都达到了上级的要求，为打仗作好了充分准备。

     团部住在龙北农场七队，原来是个知青安置点，但不少老农工还在此生活，环境上也算不错，离龙州仅15公里。因为有排宿舍正在加紧施工，除了首长及值班室外，其余机关人员都是礼堂安家，地上铺上木板，再垫上雨布，然后背包打开就算有个窝啦。水是从井里抽上来的，洗脸洗澡比分队方便得多，部队住下来只要解决水电问题，其他都好说。看着这挤得满满的礼堂，我们也不知道要在此呆上多久，反正是“既来之，则安之”。住下来不久就宣布恢复正常通信了，这象耍把戏揭盖子一样，把“执行任务”的老底亮了出来，让家里人知道实情也无妨碍。当然会带来若干问题，如亲人担惊受怕，但大多数来信还是鼓励鞭策为多，我们就在这边境的山沟里，靠着书信与亲人联系，耐心做着他（她）们的工作，以取得支持和关心。

     在这期间，有不少与敌人接触的机会，当然是指前沿步兵，因为我们要过去摸舌头，他们也要潜过来查情况，所以三天两头双方打起来，政府则一时一个抗议照会，可说是武力和外交一起下手，闹得个不亦乐乎。正因为临战时期双方神经十分紧张，往往加上害怕就闹出许多笑话来，有的后果也十分严重，如一发现有动静，就惊慌失措乱打枪，有时甚至误伤自己人，后来不得不宣布命令：谁枪走火就处分谁，没有任何理由可讲。尽管如此略有好转，但也免不了时有枪响，通报不绝于耳，叫人啼笑皆非。据说刚来乍到时，有的指挥员开着北京牌越野车沿着公路直冲，没注意差点过了界，抬头一看是越方国旗在头上飘，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我们身处二线，有步兵在前头挡着，心中稍微安定，但也有时碰上特工队潜入事件，也未曾发现或逮住，没有发生任何不幸事件则平安大吉了。

     春节临近，这个中国的传统节日，在我们看来也是亲切的，但在如此条件下淡淡而过，也就只好如此这般了。按理说我们说准备进行春节攻势的，可是此时刻邓付主席还在访问美国，总不能友好代表团尚在异国就打起来，以至不那么好向外作解释工作吧。所以我们把钟表拨到春节后才行动，先把年过好再说。

      在此期间，曾因工作缘故多次前往龙州县城，因为这是一座边城，别有风味，当年邓小平、张云逸在此举行武装起义，创建红七军，故址犹存，令人起敬。回想当年革命先辈闹革命出生入死，如今我们杀越寇保江山也应前赴后继。因打仗的关系，当地政府和群众对解放军厚爱有加，许多事情办起来特别的方便。要是能有一个和平的环境，想必龙州会更加美好，让人留恋忘返。

作战任务传了下来，我部起初是在科甲方向作牵敌的，现在突然改变任务，是往水口侧角的下冻方向进入阵地，为主力穿插打开口子，这样行程也就指日可待了。部队随即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组织誓师出征，师部程义富付政委亲临会场，各分队领导慷慨激昂、登台表态，要在战火中打出炮兵的威风来，用生命和热血书写出新一代最可爱的人的崭新篇章来。在这关键时刻，谁也不愿做孬种，一腔正气支持着我们要反击霸权主义、誓死保卫祖国边疆。这也告诉我们，随着邓付主席从海外归来，决策也是定了下来的，教训越南鬼子的时刻不会远了！

      部队即将开拔之际，回营房的车辆赶了回来，带来了众多家属们的年货，也给前方的亲人带来了慰问。尽管我们这些单身汉没有份，但却也沾了不少光，几乎是天天轮着吃“大户”。家属们把对自己亲人的怀念和关心，寄托在一包包年货和一张张信纸上，这也是一种精神力量，鼓舞了士气，传递了关爱，让我们在紧张的备战时刻也得到了后方最及时有力的支援。为了掌握政治工作情况，协助分队搞好战备，政治处分配我与尹文清下到榴炮一营随队行动，所以我们马上就做好准备，除带走的背包和大衣外，剩下的东西都装在两口炮弹箱里，而且郑重其事的用布条写上家人的地址、姓名，谁知道能否再回来，反正有备无患，即使到时为国捐躯了，自己的遗物也能由组织上寄回家去，免得丢失。有的人干脆写下遗书存放其中，大有“不斩楼兰誓不还”的悲壮气势。

二月十二日下到一营，没等各处转一圈，就传来号令：零点准时向待机地域开进，紧接着就是部队层层动员，开赴前方的与留守住地人员又要分开了，放在此地的物资全部搬到团部集中，以利部队轻装上阵。十三日零时五分，全团正式开赴前沿，所有炮车基本上是一路小灯驾驶，驶向龙州方向，再折向水口方向开去。原先是准备一营先行占领阵地后掩护大部队进入阵地的，后来因情况紧急也就一齐行动了。过了下冻，天降大雨，本来新修的路就不好走，这下子又烂又湿，使车辆打滑难行，反正是一路小灯顶着瓢泼大雨行进，走到一段田间土路时，因为会车靠得过边，二连又有一台车炮侧翻沟边，情况不容停留，只好由教导员任承忠留下处理（后来在当地民兵的支援下拔出泥潭也赶上了部队），其余的车炮谁也不敢停留冒雨死命往前运动。不远处，路边又见翻了一台车炮，这是师高炮营的，正好看见黄玉球教导员在现场指挥抢救。在这任务紧迫、大战临头之际，我们也有心无力、不可能出手相助。拂晓时分，整个部队悄悄地越过山口，进至布局关前，榴炮一营在空均村的侧面小盆地上摆开了阵势。这一路上兵马车炮可谓密集，沿路两侧都摆满了车炮，最窄的地方几乎连人都无法挤过去，军炮团及其他兄弟炮团都就着乡村公路两边构筑阵地，所在地形局限，一门门大炮挤成一堆，谁也无可奈何。待到天放亮时，雨下得更大了，令人无法在野外站立片刻，但是时间不容许等待，各分队就依令而行，各自迅速占领阵地。由于雨大路小，又是泥泞满地，好几门车炮都深陷于泥水之中，光听马达响，不见战炮动，正在这急人的当口，空均村冲出一大帮群众，男女民兵在村支书的带领下，每人手上一把砍刀，上山砍来成捆的树枝，往车轮底下一垫，并帮着推动车炮，很快就使车炮脱离泥潭，进入指定位置。平时对此体会不深，打起仗来真正看到人民群众的威力了，离开人民群众的支援，我军可真是寸步难行啊。此刻，被感动了的我赶紧拿起照相机，把这动人的场面拍了下来，让它记下了人民支前的丰功伟绩。雨终于下停了，竹林树枝还在滴着水，我们的战士就奋起神威、挥动锹镐，七手八脚，很快就把简易发射阵地构筑好了。尽管衣服被雨水湿透了，裤腿和鞋子上全沾满泥泞，但是并不影响战前各项准备工作进行。炊事班的同志机灵的很，没等吩咐，一下车就找地方赶忙做饭去了，以最快的速度让辛苦了大半天的战友吃上热饭热菜。

      团指挥所设在离国境线不远的515高地后侧的一个大山洞里，没多大的一个空均村子，只见尽是大兵四处活动，步兵也赶到了，先占领有利地形抓紧时间生火做饭、烤衣服、擦枪、休息。我们随意转了一下，看到此地离前线不远，少不了紧张忙碌的气氛，许多老乡把家当收拾好，有的干脆就连家带口在山洞里过夜，仅白天回家看看。我们得知情况还不算十分严重，就在村里头找了个破房子住下来。这里的老百姓也实在穷得可以，泥巴糊的墙壁四处漏风，又是用木头棍子支起的窝棚，上下很不方便，但可以隔开地下潮气也算是一大好处。白天我们到阵地和指挥所检查准备工作，并协助营连研究政治思想工作的方案，晚上就留在村中住宿，倒也忙中偷闲，乱中求静。房东是位军属，儿子参军在外，还剩老幼四口在家，他们十分关心我们，时时问长问短，送这送那，使我们有时很过意不去。于是在空隙间，为他全家在家门口拍了张全家福照片，短短几天相处，让我们深受教益、至今不忘。

      大战在即、保障先行。后勤物资也在源源不断的送来前来，炮弹堆成小山，罐头和饼干每人一份，其中有肉有菜，还有水果的。不是在紧急的情况下，按时开饭还是有保障的，这方面分队比机关还要能干些。眼看天气明显好转起来，不光不下雨，连日来太阳把地皮也烤干了，山口处，步兵络络不绝由水口方向运动过来，听说是124师转到布局关方向担任主攻，水口交给125师去打。看来“天时地利人和”三条当中，我们占了前后两头，或许时机一到，上级一声令下，这一门门昂首待放的炮口，将给越南送去最新最沉的“无偿援助”……

      十四黄昏前，全团排以上干部集合在空均村后侧小山背后，由师政委马士章传达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此次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指示。记得邓付主席是极力主张打的，说无非是冒点小风险，不能丢脸；叶帅则强调，同意打一场有限的战争，纵深要浅、时间要短、速度要快等。最后华主席说，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要考虑最坏的可能，不要到时一慌二乱三埋怨。所有这些精神无非说明，打是铁定了的，而且近在眉睫了。越南小霸如此猖狂，无非是仗着老毛子撑腰，自以为有苏越条约，我们就不敢去摸它的老虎屁股，真是奴才有恃无恐。怪不得打下柬埔寨金边后，一名越南军官酒后醉醺醺的在东兴对岸高叫：“老子打下了金边，你们又能怎么样？”接着，一梭子冲锋枪扫过河来，可谓气焰嚣张。要知道不是我们不打，而是在等待最有利的时机，而且这一时机很快就要到来了。

十六日下午，正式传下命令，先遣侦察分队要出发了，他们将与步兵一到，冲过口子，然后进入预定地区，组织火炮射击，这样，战争之幕也就徐徐揭开一道小缝。我们与教导员任承忠一道，对该营要先行出征的指挥分队部战士逐一握手送别，大家互为勉励、相约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再喜相逢。夕阳下，一队队武装齐备的队伍出发了，有步兵、炮兵、指挥员等都有条不紊的朝自己指定的位置开进。顺便说明，当时的敌我态势是这样的：126师担负打口子的光荣任务，由三七六团、三七八团兵分两路，直插东溪、占领有利地形，让一二四师迅速通过，向高平推进；布局关正面之敌约敌一个加强连，并有杂牌武装人员，我们炮兵的任务是以火力摧毁敌人的防线，排除地雷和路障，为攻击部队扫清前进道路。水口方向是由一二五师担任佯攻，吸引敌人并相机预以歼灭。在我们当面之敌是敌346师，据说战斗力一般，控制着高平大部，还有一些独立营连分散各地，总兵力也不算少，但我们用的是“牛刀宰鸡”战术，出其不意在布局关方向投入重兵、配置装甲部队和强大的预备队，也就不愁打不开、进不去、攻不下了！

傅冠华

炮响天惊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凌晨六点四十分，布局关前。

       “预备——放”这一声号令，犹如划破万里夜空，引来万钧雷霆，转瞬间一团团火球冲天而起，一声声惊雷撼山动地，一排排炮弹倾泻而出，一群群烟尘直升天边，所属炮群三十发的急速射，十五分钟的火力突袭，似乎布局关被激怒了，发出沉闷而猛烈的吼声，炮弹如火种烧红了半天云霞，映亮了整片黎明前的晨雾。在这万炮齐轰的时刻，我守在营指挥所里也为这壮观的战斗场面所激励，情不自禁跳出掩体，操起照相机，摄下了这昂首怒吼、口喷火龙的英雄炮的形象！

      在最前沿的加农炮营，早就利用夜暗把炮推到敌人的眼皮底下隐蔽起来，战斗一打响，他们像猛虎般跃出来，推炮就打，一个个敌火力点在他们炮火中粉身碎骨，一个个越寇没等清醒过来就被埋葬在山洞里头，布局关前十多个火力点，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发发命中、摧毁以尽。眼见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步兵发起冲击，像潮水一样涌向关外。敌人并不甘心让我军平安过去，几个暗火力点又突然开火了，轻、重机枪子弹如飞蝗般把冲击步兵压在前沿。“有我们炮兵在，就没有越寇猖狂的时候！”又是加农炮七连，在连长张桥生的指挥下，沉着捕捉目标，抵近射击，几乎是炮弹出膛与爆炸同时进行，这几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也就与枪筒一块飞上了天。

       大路上，钢铁洪流在涌动、在向前！搭乘着步兵的坦克队伍一辆接着一辆，往关外隆隆开去，车上的步兵开始没想到会有什么危险，一个个似参加阅兵式那样威武，路边两旁的穿插部队也在疾进，他们轻装简从，一往无前，拼命朝外直插过去，子弹在头上、脚下乱飞，时有炮弹在身边炸响，可谁也顾不上躲一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占东溪就是胜利，这三个小时的路程，是要分秒必争的。副师长许英发领着378团穿插营，如疾风般卷过口子，没多远，一发炮弹炸响，击中了他大腿上的动脉，血流不止，这位猛打猛冲的战将被抬了下来，但部队却丝毫没有放慢前进的步子，他们穿山林、越河谷，抄小路直奔东溪而去；376团穿插营就厄运临头了，许多兵用背包带固定在坦克上，在敌人的枪弹和反坦克火器不断攻击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少不了人倒人亡，可是坦克依然速度不减，像怒吼的狮子猛冲直撞，死命往东溪挺进······

       515高地上，广州军区副司令吴忠及本军师许多指挥员亲临督战，他们居高临下，指挥部队开进。本来我部指挥所也在山头上，因为人太多没法呆，只好退下来在一边等候，正在发起冲击之时，没想到一发掉队的炮弹“哐啷”一声掉落在山头上，还好偏了一点，假如我部指挥所留在原处，或许就一个不剩地被打发回老家了，此事真够悬乎。

    “战争之神”只神气了不到半个钟头，待我攻击大军插进去后也就失业了，阵地上的药筒堆得满满的，呛人的火药味仍在笼罩着，战士们顾不上擦擦脸上的汗水和黑色的烟灰，又在紧张的搬运炮弹，准备再战。本来十分钟的急袭，是分两次进行的，头次五分钟，然后十分钟，可是一打起来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一股劲的装了打、打了装，直只打完了所有准备好的弹药为止，有的班还超额完成任务。实事求是的说，我们的炮弹并没有直接杀伤多少敌人，因为一来我们打炮时天还未亮，对方的人都还在山洞过夜未归；二来事先侦察的目标内到底有没有敌人也没有把握，无非是打打算数；三来有些民房我们不打，但是敌人就偏偏就住在其中，打响后才跑到外头躲起来，这些情况就是杀伤力不算特别大的原因，但作为战争打响，也有着另一方面的作用，即摧毁敌人的军事设施如障碍、地雷等物品，并在心理上给敌人以威胁，在这排山倒海的炮弹群落下之时，谁能担保不送命呢？这种震慑力量也足够敌人心惊肉跳了。像加农炮离得近看得清，尽管这些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武装，有点嫌过时了，但打起越寇来却十分顺手。利用战斗间隙，我们开展了火线立功创模的评比活动，对一批作战勇敢、战斗顽强、轻伤不下火线和带病坚持战斗的，选出最好的进行宣扬，对特别突出的就当场宣布立功受奖，这种政治思想工作是最起作用的，整个阵地嗷嗷叫，人人争着学先进、创战功，争取打更大的胜仗。可惜后来思想有些保守，这一活动未能持续进行下去，也算是我们战场上政治工作的一点不足之处吧。

        接连三、四天，我部方向均无枪炮声响，说明穿插基本成功了，可是水口方向炮声隆隆、彻夜不停，估计125师打得十分艰苦，骨头让他们啃上了，真让人担心。但只要我们这边进展顺利，打进高平去后，其他方向自然就解决问题了。因为消息不怎么灵通，只知道我军在推进，快到高平城下，但具体情况不了解，好叫人心焦。战士们都说，看别人打仗比什么都难受，这话一点不假，不打不知道，打起来像是上了瘾似的，恨不得再痛痛快快地打个够。后来政委孙文奎从指挥所下来，召集干部会议，说根据情报越军为挽救败局，派出两百多特工队员，潜入我下冻一带，伪装民工或我军人员进行破坏扰乱，主要目标是我指挥机关和炮兵阵地。这一来大家都有些紧张，各单位赶紧布防，派出人员在附近几个山头设立哨卡，昼夜值班，以防敌特破坏，因为越南鬼子当中，许多会说中国话的，而且军装武器多是我援助的，不认真盘查就会真假难辨。但敌人再狡猾也斗不过警惕性高的我军战士，“做贼心虚”这话说的十分对，我们并不害怕，多提防点就是了，由于呆在指挥所每天无所事事，只好打开随身带的熊猫牌收音机，收听世界上如何评论这场战争，先是越南在穷叫唤说我军打得他怎么样了，苏联也在帮腔，指责中国好战，却闭口不提苏越条约；美国也在中间凑热闹说中国要从越南撤兵，越南也要从柬埔寨撤军，还有东南亚一些国家多为表示遗憾，但私下也希望我们教训一下越南为他们出口气。而我国新华社在开战当天就发布消息，强调这是一场有限战争，目的是教训越南，并不要对方一寸土地。同时也报道各地军民支援前线的消息，丝毫没有宣传我军战果如何，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以“哀兵”的姿态出现，所以用不着去吹嘘，事实上达到教训的目的就可以啦。

     待机期间，我们也曾到过周围阵地查看，在空均村后的京剧场，有一大片空地，是我师抢救伤员的临时救护所，我与老尹漫步期间，只见数日间伤员抬下来，一路排满，草地上丢满白纱布血迹斑斑，还有不少烈士遗物，许多也被血浸透了，治疗单子上注明“死亡”的字样叫人看后心酸。在打仗上我军战士从不含糊，枪炮一响只知道往前冲，杀敌气概尤为壮烈，只是利用地形地物和单兵战术较差，因而伤亡较大，特别是以新兵为多。一二四师未扩编，老兵相对有经验，所以伤亡自然少得多。高炮营教导员黄玉球也因为失业闲的发慌（他们是一弹未发）到我们阵地来交流情况。说到我军穿插顺利，当天三小时就穿插到东溪，一二四师即与坦克部队协同，快速向高平推进，广州军区前指发通报表扬了三七六团、三七八团穿插打得好，又考虑仅靠一二四师力量单薄、孤掌难鸣，命令我师继续挑重担，与其齐头并进，沿公路另一侧往高平打去。

        在此期间，我们也曾接到要前出无名村、准备支援步兵向纵深发展的任务。指挥干部亦前去查看地形，确定炮位。无名村就是我们早先开炮射击的村庄，基本上是一片瓦砾，但仍有小股敌特在放冷枪骚扰，上去看地形也有被打伤的，后来又说准备向七溪方向机动，准备打从谅山方向前来增援的敌人。或许是考虑到我部都往高平方向发展，自然下属炮群也要随着转移，所以后来任务就交给129师去完成了。

      终于命令传来，要我们出国了，消息似春风传遍部队，人人眉飞色舞、跃跃欲试，这下又要留下少部分人看“家”，因为不准备出去多久，估计个把星期了不起，所以又是轻装简束，将背包捆起来，排列在车厢两边，以防敌火力袭击；外加铁板木板等挡住驾驶室两侧，考虑到进入敌国作战，水源可能有问题，老百姓砍来大楠竹，捅穿后装满清水挂在车厢两边，随时备用。我们每个人都有不离身的三件宝：防毒面具、钢盔、钢板防刺鞋，外加两颗手榴弹，走到哪带到哪，也好以防不测。干部都感到手枪不过瘾，特意要来冲锋枪带上。挎包里还有龙州老百姓送的年糕作为干粮，为了减少麻烦，我只带了一件大衣出国，满以为足以解决问题，谁知出行远远超出了我们估计的日期，这才叫做战事难料。

异国征尘

      战车火炮长龙又向前移动了，沿着布局关伸向越方的牛车路，我们告别祖国的河山，朝着高平前线出击了。车过515高地脚下，在走上一段就到了一块平坦开阔的谷地，这就是两国接壤之处，也就是说几秒钟内我们就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于是看看手表，是二十二日凌晨六点。布局关，曾经在这场战争中留下英名的地方，我们似乎还看到当天激战的场面，耳边还响着激烈的枪炮声，几百米开阔地带，毫无遮挡，敌人居高临下，扼守关口，尽管我众敌寡，但在这种地势是有劲也使不上，好在我英勇的步兵在我炮兵战士准确的火力支持下，步步跃进，逐一攻克，全歼守敌，顺利穿插。目睹眼前战场，虽然时过境迁，却依稀可见痕迹犹在。再往前，几辆停在路边的坦克围成一圈在修理，估计是进攻时被打坏了的，这几百米的路上，可以说我军是用生命和热血冲杀过来的。

      说到坦克，真值得为它大书一笔，在这样的地理条件和敌情下，使用坦克这一现代战争武器，不能不说是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在这个方向，并非敌人的主要防区，我们要做到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就要靠指挥员的雄才大略，出奇制胜，因此撇开水口主攻方向不顾，把尖刀从布局关杀出去，抢占东溪，争取时间急进高平，实在是一着高明的棋子，要达到快的目的，当然要借助坦克的速度。战斗一打响，坦克部队两个团的兵力，与我步兵协同，猛打猛冲，一个劲往东溪插去，出了口子不远，就是那伦山口，这里是石灰岩地带，路又是牛车行走的，在山口狭隘处就无法通过。只见带头的坦克毅然掉转屁股，用后身接二连三地猛撞路边的石壁，一下，再一下，如此反复多次，终于撞宽了石壁，杀出一条路来，一辆辆战车就从这石缝中硬挤过去，继续向前。班翁的沼泽地带，本来是水浸泥烂，敌人为了阻挡我军前进，炸了上游水坝，以至大水茫茫一片，坦克毫不犹豫，吼叫着泥潭中开进，犁起的泥浪数尺之高，但步兵可苦了，齐腰深的泥水拔不出身来，行动迟缓，因而在此伤亡较大。靠松山是这条牛车路与另一车行公路相交之处，地势险要，道路盘旋，高速挺进的坦克不得不慢了下来，以致让敌人有可乘之机，用火箭筒和反坦克火器打，因而坦克兵伤亡惨重，在通过一段低洼地时，前头的坦克被击中起火，堵在路中间，后面的无法通过。神勇无畏的坦克兵真是好样的，只见一辆又一辆的后续坦克大吼数声，硬是冲上前来，从着火的坦克压过去，没等队伍过完，这辆着火的坦克就轰隆一声炸毁了。坦克兵以压倒敌人的气概继续向东溪推进，遇到桥炸短了，就涉水而过，履带被击断，就充当炮兵，为步兵压制敌火力点。终于，滚滚的铁骑赢得了时间，提前十分钟将坦克开进了越境的第一个重镇——河安县城东溪。说来也奇，当我坦克与步兵进入县城时，越寇尚毫无防范，仍对我坦克频频招手致意，等坦克一开火，才知道大事不好。从谅山、七溪开来的公共汽车，还正点到达东溪，可见这一击打在敌人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要害上。尔后，坦克兵马不停蹄，又沿着4号公路往高平飞奔直驰。这下子越寇手忙脚乱了，赶紧从太原调来反坦克部队，并布置当地武装不得让坦克过境，责令死守，否则要抄灭全村。逼得村民也拿起反坦克火器打仗。进至果岗、博山一带，我坦克就损失惨重了，敌人用雪雹式反坦克导弹，以及美式反坦克枪，击中我坦克后，导致坦克内的弹药爆炸，真够厉害。有个老太婆使用这种武器接连打掉我两辆坦克，后来步兵赶上来才解了围，抓住她以后，坦克兵看着自己被烧焦了的战友尸骨和着火的坦克，怒不可遏，开着坦克把这老骨头碾成肉泥。尽管坦克兵伤亡约三分之一，他们斗志不减，仇恨更深，驾着铁骑驰骋越北，配合步兵杀到了高平城下，完成了这一历史壮举，创造了战史中的奇迹。在这样的地区，面对这样的敌人使用坦克，可以说为作战取得了宝贵的经验，也得出应有的教训，假如开始能派出必要的部队，配属坦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扫除障碍，保证侧翼等，坦克的损失就会减少很多，而且威力会发挥得更大。

    在班翁沼泽地，我们看到坦克压过的泥浆也晒干了，清晰地留下履带的印子，近两公里的烂泥地段，把工兵部队害得够惨了，正是这一困难，把我方重火器拦阻了五天时间，车炮弹药上不去，伤号烈士抬不下来。工兵们日夜奋战，用木头成行排在泥泞上面，一层层加固，让车炮一辆接一辆慢慢通过，速度之缓可想而知。我们从早上出发，通过这地段已是下午时分了，中间有台弹药车，走偏了道，歪在一边，为了不让它堵住这唯一的通道，只好卸下弹药，把它推翻在一边，放大队车炮开过去。

       靠松山，高接云天，路狭林密，急弯盘旋，因为坦克部队通过翻了不少车，我们到来之时，部队先前派出工兵加宽路面，填平坑坑洼洼，走起来不怎么困难，上山时天还亮得很，下山可就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这里战斗也很激烈，因为是与复和方向的公路交叉，我军也留下护路部队，得以安全通过。下尽山路，快到东溪的一座小桥边，一辆被击坏的装甲车，弃在路边，事后我们才得知，这是随376团前进的师部孙付师长和林付政委乘座的，战车被打中后，孙付师长动作迅速，一下子跳出车外，就地打滚后，又爬上了另一辆坦克而去，林付政委毕竟年大体弱，眼睛不好使，下来后略为站立片刻，就被枪弹击中牺牲，遗体也是三四天后才认领回来的，让人万分痛惜。

       夜入东溪，枪声依稀。42军指挥所仍在此地，故设有茶水站和医疗所。我军占领东溪后，十分注意强调战场纪律，在大街口摆出醒目的标语，要求不得乱入民房，自觉维护秩序，家家户户因为没有人在，也就贴上封条，以防东西丢失。因为这是在异国作战、又是惩罚性的战争，涉及到老百姓，所以应当百倍注意区分政策。只要不危害我方，应予以保护，这样才能达到军事上战胜敌人、政治上赢得民心的良好效果。

      从东溪往高平去，是四号公路，因为复和、水口由后来杀到的162师协助125师拿了下来，路自然通了，一二四师炮团从该处赶来，过东溪后与我部并肩齐驱，尽管路是大了一些，可是车多拥挤，几乎交错行进，搅到一块去了。由于多个车队争着上前，有的赶去参战、有的运送弹药给养、有的往后转送伤员，几路大军挤在一条路面上，谁也走不动，不时往前挪动几十米，又停下来，半天不见动弹。天亮时分，看到整条公路都被车塞满，多亏空军老大哥看着天上、步兵老大哥护着两边山头，不然的话，随便哪个地段炸响一下，够这些车队受的。对于这种混乱局面，我们唯有等待，而从复和插上来的162师协同125师打下复和后，也奉命赶往高平会战。一见道路堵死，他们就一声令下，全部下车，步行前进，十分神速果断，难怪他们是王牌部队值班师。当年打印度鬼子就出了名，现在又来参战，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不久接到命令，要我团在果岗一带设置阵地，以便支援步兵围攻高平。于是，本部立即在公路两侧展开，因地形所限，各分队有的在稻田里、有的在路边破房外、还有的干脆就上山，加农炮占领前侧山坡的一面，火箭炮则扛到山顶上架设起来，整个阵地交错在一起，火力形成远近网状，随时可以接受命令，开始射击了。阵地前方，还有来自北京部队的自行火炮营，这家伙在我国也为数不多，口径130毫米加19管的火炮安装在装甲车上，行动方便、火力猛烈，着实了得管用。高平城内，大部分建筑物和军事设施都是它和兄弟炮兵部队一块把它炸得稀巴烂。后来，从电影记录片中，可以看到，炮兵在这场战争中，是最受推崇的，火箭炮一发射，简直是象下雨时闪电狂飙那样，烧红半边天，掀起遍地尘，炸声隆隆、火光猎猎。攻入高平前沿的步兵无不拍手称快，越寇当然也少不得心惊胆战，事后审问俘虏时，也听到说起过，中国的步兵尚能对付，可是炮火实在太可怕了。因为他们惯于打游击战，在山上挖个坑，半身埋在里头射击，枪弹奈何不了他；而炮弹落下来，不是拦腰斩断、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怎能不叫他们“谈炮色变”呢？

       有消息传来，高平之敌在我攻击下，就地溃散，有的北窜、有的南逃，所以我们又得转移阵地，向高平市内推进，来到市郊的高平化肥厂，由于地形限制，榴炮一营十多门炮就在厂前的围墙内一字排开，相隔不过七八米，这种密集战斗队形，只能在电影中看到，说来也巧，随我军行动的电影记者，看中了这个场面，赶紧架起了机器，拍了电影。没多久，接到指挥所命令，要集中火力轰击高平以北敌集结地喊安。于是，炮兵这个“战争之神”再次发威，憋了好久的劲头又重新拿了出来，“叮呤咣啷”一口气打了四次急速射，共送出三百多发炮弹。接着前方又在呼唤火力，说六七三高地敌人对我进行伏击和反冲击，步兵请求炮火压制敌人。我指挥部便叫开火，全营一群炮弹准确地落入敌群，连营指挥所的老窝也给端了，敌人血肉横飞、四散逃命，步兵在山下看得清清楚楚。当天晚上，利用夜暗摸了上去，彻底夺取了六七三高地。第二天敌人反扑，炮火击断我竖起的红旗，步兵告诉大概方位，要求我炮火给予反击。指挥所很快测算出了敌炮兵阵地大约在滚桂以东，便集中两个营的炮火，一阵急速射，炸得敌人炮兵阵地，火光冲天，打坏了两门炮，弹药堆也中弹爆炸。

      二十六日正午时分，我们往高平市内开拔，一路上许多重火器都在前移，看来我们追击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敌人逃跑的速度，下午两点占领阵地完毕，这次是设置在高平铁桥的南头，平江水流遄急，水有近两米深，清澈见底，高平四周小山环抱，地理环境十分理想，市区内有个三叉路口，分出三个方向来，往北是连接茶灵、重庆、广渊等地，往南是我等来路，往西是连接太原，其中又有两条支岔路一是扣屯卡在期间，一是纳隆，三处均有桥梁连接，为我军各部控制，可能是我部与41军合围过晚，敌346师基本被打散，高平成为一座空城，我即改变作战方针，由围歼改为清剿，只要它散在各地就逐一清剿加以歼灭。团部指挥所设在平江对岸的一个工厂内，前有加农炮营和火箭炮营两个分队，后有榴炮一、二营，形成新的火网带，足以支持我军往北推进。

     高平是越北重镇，越南当局推行反华政策，在此苦心经营多年。可是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高平，先后奇袭东溪、奋战果岗、强夺弄梅隧道，围攻高平城下，所向披糜，无坚不摧，用“牛刀宰鸡”的战术杀得越寇闻风丧胆。直至我们后续部队到达，高平城仍然烟火弥漫，时有枪声，高平市内高大建筑几乎被削平，一些民房亦在难免，粮仓中敌人来不急运走的大米，一包包是“中粮”字样，仓库中的百货日用品也是中国货，还有省府大楼的门前停着上海牌小轿车、摩托车等等，无不是中国制造，这是物证似乎在控诉越寇忘恩负义的罪状，让所有见到它们的人，都知道越南当局这伙流氓的狰狞咀脸！沿着余火缭绕的长街，我们进入市中心，来到广场前的省会政府大楼，此地威风似并未减，而主人却不知去向，从建筑特点来看有着西方风味，大楼前后都是花园式的，里面陈设按其水平标准也算得上豪华，但室内文件狼籍、满地杂物，一付败相。想当初，扰我边境、赶我华侨，许多决策都出于此，许多罪恶都与此有关。眼下，这帮危害和平、流氓成性的恶棍却跑得比兔子还快，让人一眼就看穿所谓“第三军事强国”的真面目。除了在高平看得见的惨败之外，在谅山方向，“飞虎团”王牌被歼，连光荣战旗也被缴获；在同登的“法国炮楼”，数千顽抗的越寇把巢穴作为葬身的坟墓；在云南方向“三一六”A师的所谓王牌也被揍断脊梁骨……过去在抗美救国战争中，履建战功的部队是英勇的，打得也很出色，可是对像改变了，政策改变了，使许多越军无法像从前那样去打仗，战斗力不受影响才见鬼呢。

      是夜，在高平桥头的江边宿营，因为守桥是兄弟部队，我们亦作了联络，敌人不甘心我们在高平安身，千方百计的进行侵扰、捣乱，当他们知道我炮兵阵地后，以为可以捞一把了，但我军对此早有防备，派出若干警戒哨，并随时准备应付突然情况。半夜里，夜黑风高，河水哗哗作响，特工队就摸了上来，被我守在炮位间的哨兵发觉，七连付班长欧阳兆波率领战士猛烈反击，击退了敌人。但是小欧腹部中弹，抢救无效壮烈牺牲，这是我部第一位烈士。

       在高平逗留时，后勤勤务排在市区内执行运粮任务，正好赶上‘八一’制片厂的记者前来拍照，见市区尚烟火不断，就让这十多个战士荷枪实弹，全副武装，在一条残墙断壁的主要街道上作冲锋姿态，由于合作成功，使这段历史在银幕上再现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看到《奋起反击》的纪录片中，我军攻占高平的真实场面。我们自己则以战胜者的姿态，在高平桥头炮兵阵地前和省府大楼门内留下了战斗的身影。离开高平的前夜，我们又集中三个营的火力，对柏姆地区的集结地作了袭击。这是炮兵放开胆子大干一场，让“战争之神”尽情吼叫一番，两个营的榴炮打的难解难分，都是急速射，战士们都说就要这样打解恨，谁让越南鬼子这么忘恩负义。

     飞车进至班棍地区，我部停了下来其他部队却络络不绝往前而去。三叉路口，一排地雷坑，越寇在柏油马路上居然埋上地雷，却无法伪装，只好把整堆牛屎放在上面，其实步兵谁也不会去踩牛屎，倒是车炮路过要提防。等我们占领阵地完毕，看到北京部队来的自行火炮也由原路退回，才知道眼下只剩下我们一个炮营和后勤分队在此布防，前后都没有保障分队，不免有些紧张。因为炮兵自卫能力有限，假如再遇到袭击，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自己想办法加强警戒，注意搜索，以防敌人钻空子。黄昏前，我们还在布置阵地，突然三连发现后侧大路上钻出来一个人，大概是被打散的越南兵，副指导员江泽松带几名战士尾追过去，经过一番枪战，将他击毙。

        二月最后一天了，我们己推进到茶灵、广渊和高平三处公路交界的弄压山口脚下，这是北上茶灵通往靖西龙邦、东进下琅至科甲的必由之路，越军一个加强营凭险扼守。我们按照上级领导的意图，一头扎到山脚下，在盘山道旁摆开阵势。可是射界太高，而且沟深草密、雾气太浓、无法观测炸点。师指挥所就在山下我炮阵地旁边，步兵第一天没打下来，准备继续发起攻击。考虑到加农炮抵近射击效果好，即命令七连张桥生带一个排推炮上山，配合步兵夺取天险。

张桥生带着二排两门火炮从山下推上山腰，一路向前打过去，连续冲过几个公路拐弯处，相继摧毁近十个火力点。敌人眼看挡不住我军的进攻，就调动迫击炮专门对付我炮兵，一发发炮弹在我炮尾炸响，此时上级为了避免更大牺牲，命令七连后撤。正当勇士们挂好炮、准备上车之际。卫生员为连长张桥生包扎左手的伤口，付教导员王恒岳也在协助指挥后撤，一发炮弹在他们三个人当中炸开了，连长当场牺牲，王恒岳受重伤，卫生员也负了伤，却挣扎着去抢救别人，在同志们的救护下，运下山来，当天晚上，王恒岳也壮烈牺牲了。这两位年轻的指挥员，用生命和鲜血实践了他们的战斗誓言。

傅冠华

      此刻我们就在山下亲眼目睹弄压山口这场争夺战，打得真是艰苦惨烈，我军往上攻，基本暴露在敌火下，许多战士的背包被打成了棉花砣砣，为了摧毁一个敌火力点，往往一具火箭筒先后几名战士接替才能完成射击任务，山头周围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凡是“轰隆”之后，就断气的，是表明我炮兵射击奏效了。飞来的流弹打得石壁嗖嗖掉土，许多滚烫的弹头就落在我们脚前，因为山太高，炮弹不容易命中，靠得太近，大炮也没办法打，小炮则放了不少又不顶用，只有靠步兵逐个过山头去攻占，经过两天一夜的浴血争夺战，终于攻下了这一咽喉要道，打通了前进的道路。在此期间，石山后越寇之迫击炮对我威胁甚大，我指挥所专门派出前进观察哨，由二连连长于泽带一部电台深入敌后抵进观察，终于找准了敌炮阵地，呼唤火炮，一顿猛轰，把这颗毒刺给拔掉了，为我部英勇牺牲的同志报了仇。

        三月一日了，老天似乎有点不耐烦，下起毛毛雨来，这十几天都是艳阳高挂，对我方是十分有利，而一下雨就不好办了，加上越南北方高山地带，白天似酷暑，晚上像寒冬，战士们衣服打湿了，都用炮弹箱劈碎生火烤干并取暖，希望老天表现好一些，帮我们帮到底。这当儿传来上级指示，要准备再打十天就后撤，我师己转为预备队，一二四师从茶灵打回靖西归国，我们却是往广渊，从下琅打回国内科甲去，原先还传说要我们打重庆，试想我师从打口子、进高平、克弄压，一路拼杀，确不容易，再去打重庆，或许力量不足，后来还是派了别的部队去了。我等即往广渊开拔，一路无事，因为162师已打下广渊，把越军后方的一个医院也端了，我们炮兵就随着步兵边打边前进，往下琅而去。出了广渊没多远的暂借桥，我炮兵就大显神威，十多分钟解决了七个火力点，支援步兵攻占桥头。在巴南我们搭起了被敌人拆毁的桥梁，追上歼敌的步兵，正当他们遭敌伏击之际，我炮兵推上前去，仅用了八分钟，就消灭了敌人的几个火力点，帮助步兵占领了阵地。广渊往下琅去的公路十分狭小，我炮车与步兵并行，车速较慢，直至翻越一座大山，步兵抄小道前进，我们照样从公路盘弯一道一道地转，之字形的拐角十分险陡，弄不好就要打滑，加上天下着小雨更不好走，几次在山上打滑，几乎车毁人亡。有时不得不把炮摘下来，几乎全连一起上，推的推、扛的扛，一个弯一个弯的上，这样的速度真慢，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这样走走停停、上上下下，大半夜也没走多远，下山时又担心车打滑刹不住，只好下来一步一步引导着往前走。山间水湿气重、浓雾弥漫，一眼看去都是白茫茫一片，汽车灯光照下去简直看不出几尺远，我们心里都在嘀咕，或许打仗不死，在此翻下深沟就报销了。司机也很紧张，一会儿掉沟、一会儿翻炮，弄得大家满身泥浆，但还得一镐一锹地刨出路来，让车好往上爬，这时候连队指导员却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不仅指挥有方，鼓励也很及时，号召大家同心协力、克服困难，把车炮步步引向前去。后来整个车队实在走不动了，就地打个盹吧。天明时分，往山上山下一看，我的妈呀，不是亲自走过来的，谁也不敢相信，这车炮是在一大堆之字形弯上下来上去的，这台车就在那台车的头顶上停着，无非方向相反罢了，但不管怎么说，还得走下去。早饭后，还没有往前走，就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命令：谅山打了下来，我主动宣布撤军，重火器先行撤回国内，要我们取道广渊、复和返回水口！这可是天大的喜讯，要不是要保密，真有人要高呼“万岁”。因为这条路至今还不知道能否走得通，特别是我们炮兵分队，步兵往前一冲，抄小路就回到我边界了，而我们如果公路不通，还得老老实实往回走，天知道有谁来护卫。再说，听说高平铁桥已经炸断，没法通过，只能往复和方向去，路上光有我们能行吗？所有问题令人担忧。但上级决定了的事，马上执行就是。我们赶紧想办法，就地掉转车头，因为归心似箭，各种土办法都使出来了，很快整个车炮原地掉头往回走。

       车辆重入广渊，没等停下来，山头打来一梭子弹，把汽车连的一个兵打伤了，中间还袭击了团部的小车和火箭炮的车队，伤了几个同志。驻在广渊的部队告诉说，周围还有残匪活动，要我车队迅速通过，不要久留。于是，我们马不停蹄地直往复和驰去。一路上是一六二师在护路，他们打下广渊后，就在复和待命，所以司机又觉得安全了些，但从复和开来的车队，又提醒我们，这条路被炸坏了许多地段，还有地雷和炸药，敌火力点也不时骚扰。这又弄得紧张起来，各车辆重新装备，把背包摆在车厢两侧，在加上从高平缴获的洋铁皮挡上，专人拿枪，监视两边情况，一有情况，便可进行还击。天近黄昏，便下令出发，心中紧张，一路不敢多停，就是有点毛病的车也硬顶着往前开，深怕中间掉队跟不上。公路果然被破坏得很厉害，几处坍塌，都得小心翼翼地通过，一旦过完就拼命追赶部队，整个车队拉开好长一段，谁也不敢大意。到了复和，基本上看不出这是个县城了，房子炸成了平地，连基础都找不到。一六二师驻守在此，搭起帐篷和茅房，我们也无心久留，兼程再行，车开得一溜风似的快，记得除了开进时那次在鹿寨夜奔之外，就数这次跑得最猛了。

      也不知道又跑了多远，反正直往前奔就是了。在一个三叉路口停了一会，一辆辆车作检查，也不知道干啥，然后又往前开去，过了一座桥，面对着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挂着鲜红的标语，车上的人都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后来再往前走，看到车灯照出路边的木板写着“行人靠右走”的中文，才知道刚才过的是水口大桥，回到祖国了。我看了看表，正是晚上八点五分，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整个车都叫起来了，“我们回来啦”，有好几辆出毛病不敢停的车，这会儿无论如何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过水口桥就自动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擦了把虚汗，说，这下子到家了，在也用不着担惊受怕啦。重新踏上祖国的土地，每个浴血奋战的将士此时此刻心中当然充满骄傲和自豪。

边塞春秋

        返回祖国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我们的步兵正在靠近边界越方一侧苦战，等待我们去接应他们。于是我们没等好好休息一会，又飞车前往科甲，从我境内进行火力支援，协助步兵打通道路，顺利回来。这一着也是深谋远虑的，越寇为反华，在其边界一侧经营多年，设置阵地，并据此经常出入我方进行骚扰，边境军民恨之入骨，这次从越南归国前，要下功夫把它的破烂摊子砸个稀巴烂，让它再也无法去捣乱。在此之前，我部就派出八连协助当地边防部队打出科甲，进行牵敌，尽管他们兵力不多，却也打得灵活机动，紧紧吸引住敌人，等待我主力来全歼之。敌人也被野炮打怕了，往往一露头就休想回去，这准确猛烈的火力，也深得边防军的称赞！硕龙口子，也是我步兵返回之路，各种火炮都奔此而去，先是把敌军事设施炸得满天飞，使我步兵能安全通过，由于发射阵地是在自己的国土上，后顾之忧也完全排除了，开炮打起来特别来劲。榴弹炮按惯例本来是每分钟打五发左右，这次他们快打快装，连射八发，创造了奇迹。成群的炮弹急风骤雨般落入敌阵，叫越寇永远也忘不了挨炸的滋味。或许越寇听到我撤军的公告，以为万事大吉、大难已过了，并没有想到最后一击还特别沉，整个边境几乎全瘫了。眼看着一队队精疲力尽的步兵从对面山口走了过来，双方一见面都高喊“我们胜利了”、“我们回来了”。不少战士实在走不动了，一到我方阵地坐了下来，端起水喝着喝着就睡着了，这也难怪步兵弟兄从二月十七日打出去后，没吃过一顿可心饭、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人熬瘦了、头发长了、衣服被挂得大洞接小洞，鞋子上的泥巴也有几斤重，可就是这支队伍转战上千里，消灭了自诩为第三军事强国的越寇，三月十几号才返回祖国，说他们的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啊！

       三月十日，我部奉命往大新而去，原来是与125师换防，于是紧赶慢赶，翻山越岭，来到黑水河畔的太平镇安家乐户。加农炮七连被广州军区命名为“英雄炮兵连”、烈士张桥生被命名为“炮兵英雄连长”，追记一等功，其余一二三等功的个人不计其数，榴炮一营和加农炮营都荣记集体二等功，奖章闪光、锦旗夺目，这些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荣誉，为我部书写了辉煌的战史，为团队建设增添了宝贵的财富。庆功会开过之后，接着开追悼会，幸存者除了纪念死者外，还得做活人的工作，每个参战人员得胜归来，总是第一时间拍出电报“平安归国”，让亲属们分享胜利的幸福，放下那颗久久悬着的心，打仗虽说是在前线进行，却牵动了后方千家万户，故有“归来见书信，一纸报平安”的说法。

       反击战正式宣告结束，中央慰问团前来慰问，全国数十个文艺团体纷纷到前沿部队作慰问演出，其中许多名角大登其场，如豫剧常香玉、沪剧丁是娥、汉剧陈伯华、相声马骥、曲艺赵连甲等，几乎是蜂拥而来，每个师都摊上一两个。来我四十二军的是国家文化部黄镇部长，到处亲切慰问，龙州城内装灯结彩十分热闹，响水桥头、军号嘹亮、战旗猎猎，经过这场战争洗礼的军人，又以威武雄壮的姿态，接受祖国亲人的检阅。

     战后，考虑到加强边防守备力量，军委决定扩建独立师，由每个军负责一个。我们负责往靖西师输送兵员，接着又要抽调战斗骨干进军事院校深造，还有抽调骨干充实省军区和地方武装部，这七抽八抽，几乎把原部队抽成了空架子，许多人打仗未死，也就“官运亨通”。考虑到新建炮团尚缺车炮，无法应战，上级又指定我炮团留下配属独立师，待建制完成后方能返回驻地，这下子我们才领悟到为何将我们放在大新这条路上，可往靖西机动，又可往凭祥开拔，属于崇左师代管，作为预备队使用。正是在留下这段时间，我们驻守在山清水秀的大新旧县城太平镇，享尽太平。由政治处拉起一班骨干，编写我部作战的纪实材料，各部门也在总结经验、编写战例，我们当然趁热打铁，抓紧搞了这本小册子，当时感觉实在太粗糙了。仅仅是在如实记录下我团的参战过程，为部队战史提供有关资料，为团队传统增添新内容。

       春来秋去，光阴流逝，在边防留守半年多终告完结了，自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底出来，千里进军、挥戈出国、凯旋归来，至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初已是快满一年光景了。车轮铿锵、汽笛长鸣，列车装满着经过战火洗礼的铁马钢炮、英雄战士，朝北飞驰而来。一年前，我们千里开进，气势非凡，逢山盘道，遇水过桥，用滚滚的车轮把我们送上反霸斗争的前线；今天，却是“鸟枪换炮”了，人座客厢、炮登车板，全团搭乘军列，高谈胜利，返回耒阳，开始在营区休整驻训的新生活……

编后絮语

      参加中越边境反击战，是我团自1951年在朝鲜战场组建以来经历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总共投入人员1608人，火炮54门，车辆158台，先是1978年底挥兵千里，驰骋疆场，再从1979年2月17日战斗打响，至3月11日全部班师回防，境内外作战历时23天，战斗行程340公里，在支援步兵布局开口、抢占东溪、围攻高平、清剿下琅等战斗中，充分发挥了“战争之神”炮火突击的强大威力，共发射炮弹7166发、炮击各种目标270个，歼敌560余名，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打出了一批英模单位和战斗功臣，锻造了英雄团队的坚实基础，书写了团队战史最光辉的一页，“大炮上刺刀”的战斗精神广为传扬，鼓舞着一代代团队成员团结进取，开拓创新！

       斗转星移，光阴催人，参加中越边境反击战弹指间己过三十余年，又欣喜迎来武警部队七一二团（原一二六师炮兵团）建团六十周年之大喜日子，为怀念当年征战疆场的英烈功臣以及所有战友，特将在参战后期留守边防于广西大新匆匆编印的《炮兵的奇迹》作为上篇重新印制，再补上本人随团参战所记载的战时日记和拍摄的照片，组成《怒吼吧，战神》作为下篇汇集成册，冠以《炮火连天战南疆》为题，作为祝贺团庆的礼物，奉献给我们曾经共同生活和战斗过的英雄团队。

        上篇组写人员：郑雄、王明虎、何黎鹏、徐卫华、姚铁军、杨海波、李平、石均福、宁爱廉、廖志明

        下篇文字摄影：廖志明、许金池

        特别在此衷心感谢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原126师炮团末任政委、武警712团首任政委白传忠热心支持和倾力扶助，使此书册得以顺利面世。

                                                                                                             主编     廖进

  二0一一年七月一日党诞九十周年于广东惠州

小小小草

以从湖南回驻花都。